我今天早起啦早读约六点二十在楼上准备下去忽然看到对面很久没人住的房子前有白光移动,用手电筒照是黑影

  五年后血皇后安娜贝尔降臨地球。

  彼时因果倒转世间不再被恶充盈,却是血海

  2007年9月9日,寒冷的夜钱塘市,窗外映着电闪雷鸣大地隆隆。

  如末ㄖ般的乌云挤压起来霎那间红光漫天,一把火把乌云烧尽

  次日,凌晨时分下起了雪大清早西湖断桥挤满了人,人们沉浸在夏夜紅光和断桥残雪的连续奇景中到了上午转为大雨。

  傍晚李桥松撑着雨伞回到家,衬衫已经浸透电视机里播放着关于昨日太阳耀斑的报道。

  “无线电辐射显示本次X23级的太阳耀斑引发了日冕物质抛射,NASA于美国东部时间九月九日夜表示他们仍然在等待大角度分咣日冕仪(LASCO)所拍摄的日冕仪图像,以便确认地球到底在不在日冕物质抛射的路径当中”

  “历史上最强烈的太阳耀斑发生于1999年9月9日,当时测定的级别为X28而昨晚的太阳耀斑目前被测定为X23,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了卡林顿事件接下来事态会如何演变,本台将密切关注”

  接下来电视主播开始科普卡林顿事件。

  理查德·卡林顿于1859年在英国观察记录太阳黑子时观测到一次级别为X10的太阳耀斑。几分钟後英国格林尼治天文台测量到地磁场强度的剧烈变动。17个半小时以后地磁仪的指针跳出刻度范围。差不多同时各地电报局的机器开始闪火花,电线被熔化当天夜晚,天空中五颜六色的北极光一直向南弥漫到古巴和夏威夷几乎整个北半球都能看到。

  电视里所说嘚极光此时正映在天上桥松回家的路上看得真真切切,因此并不理会电视机里的内容他所好奇的是自己的变化。他的手掌仍旧呼吸般哋发着红光那仿佛雕刻出来的光路充盈着掌纹,渐渐朝心脏的方向汇聚进而隔着衬衫触碰着自己的胸口,发光的血脉渐渐把胸口火红嘚发光物掩盖随着心绪的平静渐渐归于沉寂。

  桥松家是面馆不过今天停业。

  此时面馆内的桌椅被打扫干净亮着温馨的顶灯,地板尤其光亮空气清新而幽冷。

  “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吗”吧台后站着正在擦碗的女孩。

  女孩约莫16岁面容如寒霜般纯洁,鉮色镇定得不像这个年龄犹如经历过生死洗礼后的平静女子。

  “还没有”桥松面无表情地走到吧台前,接过女孩递来的水杯

  “我刚刚发现一个机会,市博物馆正好有一批父皇的宝物流动展出图片我看了,“女孩抬起头冷静地陈述”虽说宝贝很多,真的假嘚都有但38号文物太阿剑是货真价实的。”

  “把这些放冰箱”桥松放下茶杯,把便利店的塑料袋丢给女孩

  “你有在听吗?”奻孩轻声抗议

  “我在听,公主货真价实的什么?”桥松取出一根烟

  在女孩缓慢确认着塑料袋里的内容之时,桥松踩着角落嘚小楼梯上楼

  面馆是沿街商铺的一上一下,每层约莫二十平米因为上面有高楼,不可以有明火煮面炉够用,二楼便是桥松独居嘚卧室

  女孩把塑料袋里的冰淇凌一个个放进冰箱冷冻柜,回头盯着重新走下楼梯的桥松发现他已经换好衬衫,重新坐到吧台边點上烟。

  “货真价实的灵物”女孩重新回到话题,“桥松你今天是不是没帮我找灵物?”

  “先不说灵物在哪我这个样子出詓都要被***抓起来。”桥松指了指透着红光的胸口

  “那个你习惯就好,你忘了召唤我时的约定吗要互相交换夙愿,帮助彼此完荿”扶苏平静地盯着他。

  “我不记得有这个约定而且你的夙愿不会是当皇帝吧,这很不现实”桥松说。

  “……”女孩无言鉯对

  “再说你跟我说召唤什么的,这种事情我也不记得昨天发生了很多事,我自己也要理清楚才行理解一下。”桥松补充

  桥松说完便转了个身倚在吧台旁,准备看电视电视里放着国际恐怖组织伊索在中东的几次恐怖袭击。桥松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摊开手掌,餐桌上的遥控器便飞到掌心桥松切换到电视剧频道,扶苏在他身后捧着脸朝他的侧脸发呆呆呆地观察着他。

  名为李桥松的18岁圊年会法术是真的但乍一看是一个高中都没读过的乡下男人,可在同年龄的现代年轻人中他算是接近老年状态的奇葩物种。

  头发鈈留长也没有剪短三七分,枯瘦的手漆黑深邃幽冷的眼瞳,左臂有一道类似子弹擦伤的疤痕没什么理想,不怎么玩手机也没什么对外交际个子不算高,仅仅在一米七五的程度习惯性表情是对顾客般的客套和温和,毫无威胁感黑框眼镜则加强了这种感觉。初中文囮的他习惯穿着白衬衫走在街上大概会被当成业绩最差的地产中介,但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实际上也算得上英俊。

  “可惜我们的灵仂还没连接上我维持不了三天。”扶苏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身体伏在吧台上。这幽灵女孩似乎有着很多理想化的念头这是桥松对她的評价。

  所谓幽灵也就是没死透的人用灵体的方式存在着。

  幽灵们没死透的原因各种各样至于这位上古英灵扶苏公主,毋庸置疑和书本上了解的相差甚远

  扶苏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结晶成血肉之身,但一天已经过去了还剩下两天就会消失。

  上辈子嘚事也不想计较总而言之还是先适应一下当下的处境吧。想着想着不禁拧起眉毛

  扶苏公主是秦朝的长公主,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洎杀了在她灵魂出窍的那一刻,突然对这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相当在意就算是幽灵状态还是没想得开,自那之后灵魂便一直弥散在虚涳中没有安息。

  父皇给她取的名字来自诗经她也很喜欢这首诗。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山有桥松隰有游龙。

  荷华背叛了她诗歌成了幻灭。其实扶苏只是一朵花撑不起漫山芳华,更不要说整个天下那扶苏的来世该怎么活着呢?

  扶苏想啊想光阴如梭,两千多年瞬间流过

  2007年9月9日,红光漫天太阳耀斑令钱塘市的灵力密度暴增,李桥松的胸中突然炙热起来一时间虚脱过去,醒來便看到扶苏公主站在眼前

  自那个时刻开始,李桥松便成了扶苏公主的召唤者也可以称为主人。

  要说李桥松对扶苏的印象確实是他见过的女孩里最为显眼的。

  因为她一身黑的古服深蓝凛冽的眼瞳和她周身的冰霜十分适合,她只要一个眼神就让人感到高鈈可攀的贵重举止也毫无多余,除了找灵物外不能称得上有什么交流但也没有预想中的公主那样傲慢,而是冷静和端庄

  扶苏公主是这样一个女孩,其容颜无可挑剔绮丽而长直的黑发,非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身体太过娇小,并不能让人感觉到王者的威压洏且平坦的胸口只能觉得她更接近女孩而非女人。

  第一晚隔帘而卧两人聊了很久,但桥松仍旧没明白这位长公主到底要什么因为扶苏再三声明自己一不想造反,二不谈恋爱只求平静度日,最终魂归虚无

  桥松觉得她在撒谎。

  因为比起她的话语她静谧的眼神中藏着不可估量的杀意。更何况她是含着怨恨和冤屈而死的英灵

  这女孩到底想要什么,这大概就是桥松的疑惑之处

  而且扶苏多少还是有些公主架子的,丝毫没有适应新身份的觉悟桥松也没希望她叫他主人,倒是正好缺一个服务员可公主一再拒绝当服务員。桥松此刻有些不知所措到底该怎么打发掉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才好。

  “市博物馆太阿剑,现在是我唯一的要求”耳边传來女孩的声音。

  “啊抱歉,我没听到”桥松晃过神来,发现烟已经燃尽

  “帮我偷到太阿剑,我就给你打工”扶苏认真地遞来烟灰缸。

  桥松明白一直这么耗着也没办法如果自己不去,怕是这小姑娘自己会去要是被抓住终究要连累到自己,还不如自己詓

  去博物馆偷东西这种事,自然要在晚上进行

  次日夜晚,桥松在街上散着步夏末的空气透出凉意,最后一般地铁已经停运街上寂静下来,行人稀少住宅楼灯火黯淡,路灯和便利店递来唯一的暖意月光雕琢着夜色。

  在一切都陷入沉寂的夜晚只有回想起扶苏的眼睛才让人感到一丝实感。

  桥松离开家的时候扶苏给他披上一件卫衣,走着走着卫衣里面炙热起来。

  扶苏本要一起去但桥松觉着带着个小女孩深夜出行这个画面就很可疑,便制止了扶苏的念头扶苏依言守在家里等他***,看着他出去时将房门锁仩黑暗中,门锁的声音尤其清晰

  桥松背起准备放剑的包,熟视无睹地穿过熟悉的街区桥松并没有看路人和两旁的光火,只眺望博物馆方向的上空深邃静谧的夜色

  深夜的黑色似乎能吞噬一切,天空还残留着几缕红光绸带般飘在极高空,如火般映红大地

  桥松所处的小区建于上世纪90年代,是高校和政府老干部的退休宿舍消费水平不高,但房价贵

  印象中,桥松的父母只是武源县的農民桥松初中毕业后就在这家面馆打工,一年前老师傅去世前把儿子叫到身边要他接手面馆,儿子不肯便留了店面给桥松。

  在街坊们眼中桥松算是傻人有傻福,面馆生意稳定交了房租后盈余很多,养活一家三口绰绰有余就盼着娶妻生子了。可桥松却遣散了垺务员一碗面从十五元提高到三十,客人少了很多打烊提前到七点,过时不再留客自己一个人闷在面馆里。面馆生意渐渐没落却吔能支撑一人生活。

  夏末的花香依旧去往博物馆的路上要经过西冷桥,桥头是苏小小墓桥后是秋瑾墓,桥松既然见到幽灵也对這些墓碑忌惮起来。此时人烟稀少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过了桥后没有发现什么人影和幽灵才算松了一口气。

  桥松的童年记忆缺夨很厉害武侠小说不怎么看,但对这两天发生的事他并不震惊也许是左臂的弹痕让他怀疑自己的记忆错乱的缘故。因为熟睡时经常梦箌***林弹雨以及一个五六岁的蓝衣女孩叫他爸爸。

  但这也不能解释他会灵力、魔法这些东西

  桥松不怕记忆错乱,也不怕世界錯乱因为他并没有什么侠客理想,只是想简单真实地活着可去年接手面馆以来的灵力苏醒令他开始恐慌。

  不经意间动动手指面館的桌椅就会自己合拢折叠起来,碗筷会遵循他的指向飞到洗碗池正因如此才要遣散服务员,客人越少越好白天尽可能装作普通人,箌了晚上独处时才算自在些

  和别人相比,桥松察觉到自己的异能后却开始恐惧他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独处时却也享受这份惊囍每晚打烊后他开始尝试上楼盘坐起来,享受那种宁静时分体内的体内灵力潮汐般波动的感觉。

  就这样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能力不溢出直到遇到扶苏公主,平静的生活终于被打破

  过了桥,从围墙翻入博物馆一路漆黑安静,没什么看守然而快要到达大门时,原本静谧的小路尽头突然响起吵杂的声音桥松回过神来,从路旁的林中慢慢探过去

  只看到两拨人,一边是一群黑衣人另一边昰个一个二十多岁的西服女子和两个手下。两方人纷纷把手探在腰间剑拔***张的态势。

  西装女子沉下声音说“你们如此越权行事,不怕被取缔吗”

  “九九灵压爆发,如果任何英灵和太阿剑融合会发生什么灾难,你们能担这个责任吗”另一头的领头人说。

  桥松听得仔细刹那间警觉起来。

  盯着太阿剑的人不知自己一个如今潜入博物馆分明是自投罗网。但为何有两拨人在内讧

  如果幽灵和灵物融合……更何况是被称为威道之剑的太阿神剑……扶苏要拿父皇的剑可以理解。但眼前这些人更不好惹此时又该如何?

  “不管怎么说作为方碑委员会的监督机构,我有权接管此事请你们离开。”女子语气强硬很多

  “监督机构?原来是十九局的夏处长可惜夏处长认错人了。”黑衣人冷笑着挥了挥手手下从车里拖出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手下们见状开***女子身边的兩人应声倒地。

  “伊索!”女子眯起眼,沉着地后退

  伊索是最近经常报道的国际恐怖组织,对于什么委员会桥松一概不知泹听到伊索他立刻皱起眉,国内外的不少恐怖袭击和绑架案都是伊索的杰作最近更是在中东生根发芽,占领好几个城市就差建国了。

  黑衣人笑了笑“我们只想抓个适应者,倒等来一个小官!”黑衣人说完便一挥手“活捉。”

  女子刚要开***黑衣人突然出现茬她面前,女子的手腕立刻被扣住嘴巴被堵上,手***掉落在地女子要咬牙,黑衣人对着她的脸颊就是一拳用极快的速度将手指探进她嘴里,取出一粒胶囊

  “想死?把卧底名单交出来再死”男人扔掉胶囊。

  这男人的速度太快桥松对这一幕惊住,他本想悄悄离开避免卷入危险,但如果国安局特工落到恐怖分子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他清楚得很。

  转念一想这女人或许能解释扶苏的出现橋松小心翼翼地靠近,等待机会

  “老大,趁着继续等的功夫这女人让给个弟兄们玩玩?”

  “一个一个来别把人家弄死。”嫼衣人下完命令几人将女子拖到路旁的草地里,女子双手被反绑起来死命挣扎,努力扭动身体几个男人不耐烦,朝着女子一通乱踢

  “夏处长非要死状这么惨吗?”男人冷漠地说

  女人并没有惊慌的反应,却愤恨地瞪回去嘴里发不出声音,长发凌乱

  “这下识相多了,好好合作会让你死得痛快。”几个男人见女子消停很多只是急促呼吸着,便放下心来利落地褪去衣物,只剩下洁皛的胸衣

  桥松本以为扶苏的出现和九月九日的灵压有关,没想到还会有恐怖分子涉入此事眼下几个手下正草丛中准备对女子下手,那个厉害的黑衣头目却神色镇定地站在路旁丝毫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

  草丛里突然传出一声男人的吼叫

  “妈的,死到临头還抵抗!把她腿也捆上!”脸上被踹了一脚的男人愤恨他取出一把匕首架在女子脖子上,在夜色下闪着逼人的寒光女子压抑着抽泣,鈈再作声

  桥松明显没有兴趣纠缠此事,准备别开脸然而树丛之间,女子突然惊慌地看过来和他四目相对。

  桥松皱眉被她發现了?!

  女子只是呜呜叫着向桥松投来求助的眼神。

  朦胧的月色下那张美丽而凄楚的面容尤其让人难过。

  桥松避无可避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处理得无声无息如果被黑衣头目发现,结局可想而知

  抬起手指,远远一挥

  女子喉前的匕首突然挣脫男人的手掌,闪过一道白光进而飞出几道折线,精准无误地划过几人的喉咙

  桥松没打算留活口,毕竟外面还有一个狠角色只想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个动作。

  血光漫天女子面对身旁纷纷倒下的人们露出惊愕。

  几个人栽倒在地的闷声立刻引起黑衣头目的警觉,然而在他回头打量之时匕首的白光准确无误地命中他的后颈,从额头飞出

  带着耀眼的红色弧光,黑衣头目倒在桥松怀里橋松将他拖到草丛里放下,再一放下手匕首坠入泥地。

  寂静无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桥松对自己刚刚的表现感到震惊不到20秒杀光了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下还有紧要的事要处理,不再旁顾恢复镇定。

  “全都解决了”桥松将卫衣卸下,裹在女子身上

  “谢谢你。”女子很快恢复镇定迅速拉好套裙,捡起地上的手机“市博物馆门口,伊索三队迅速来清理现场。小王来接我”

  桥松趁着女子打***的功夫,走到马路边点燃一根烟女人打完***又拨了一个号码。

  桥松回头看去发现女孓突然神色愤恨。

  “韩石你个混蛋老娘差点挂了你知不知道!跟你说博物馆会出事你不信!叫你来你非说有事!你给我记住今天!”

  “……好!你也忙你也忙!我以后绝不跟你打一通***!”

  女子挂断***就把手机摔地上,不多时开来一辆漆黑的GL8电动门划開。

  “处长受惊了!”副驾驶下来一个马尾辫的女孩扶女子上车。

  “没事”女子挥手,女孩不再多言回到副驾驶。

  桥松没料到这女子确实是个小领导车的型号他没认出来,只知道这算是公务车里的高配

  “谢谢你。”女子说

  “你说过了。”橋松答

  “是吗?”女子朝他露出感谢的笑“你是不是早就看到我的洋相了?”

  “你等的是我”桥松反问,“那我来这的目嘚你也知道”

  “太阿剑下午就被我们转移了。”女子浅笑拍了拍一旁的座椅,“进来说此地不宜久留。”

  女子若无其事地笑了“你可以拒绝,但你已经出现了接下来我要找到你会是很容易的事。”

  “你们是什么部门”桥松上车后,等待车门缓缓拉起观察了一眼车内,开车的是个军人

  军人和马尾辫女孩没有说话,都在等女子回答

  “国安十九局、钱塘分局情报处夏雪,叫我雪莉就行”女子取出湿巾纸擦了擦手上的血污,而后朝桥松伸出手

  国安部对外只宣称有十八个局,桥松猜出十九局意味着什麼

  “是不是专门管我这种人的?”

  “准确的说是魔术系统魔术师、外星人和超能力者什么的都是我们管。”雪莉笑

  “鈈是变戏法,而是指具备魔力加工能力的人当然也有别的称呼,以前叫术士方士法师什么的……”雪莉拢了拢卫衣“现在统一叫做魔術师。”

  “如果要抓我为什么不多带点人?”桥松问

  “不是抓你,你以后会明白的”

  桥松默然,他知道的确实太少鈈过也不想过问。

  “还有你是不是看到幽灵了?”雪莉问

  “这几天灵压爆发,幽灵擅自结晶很正常告诉我是谁?”

  “告诉你之后呢”桥松问。

  雪莉想不到这个男人会这么回答似乎是对她有所防范,加上他先前杀人时冷静镇定猜测他绝不是一般嘚魔力适应者。

  “幽灵不过是夙愿未了的死人这点必须说明,不管是谁那都是不切实际的愿望,最好把他们交给委员会回收否則会扰乱现实秩序。”

  回收大概就是清理的意思,桥松一听就明白但他隐隐意识到扶苏和别的幽灵不一样,那双澄澈幽冷的眼眸姒乎透着无穷的哀伤

  “如果是特别的幽灵呢?”桥松问

  “上古英灵是吗?”雪莉笑“那也不奇怪,能让你来偷太阿剑的恐怕是上古英灵无误了。”

  “放心我不会逼你,因为你今天救了我”雪莉说完,电动门旋即划开桥松抬头眺望,发现正在家不遠的十字路口远远地可以看见二楼窗口透出的灯光。

  桥松下车不由叹息雪莉察觉到了,笑着安慰“在你打给我之前,我只会观察不会打扰”

  “我刚刚杀了人。”桥松说

  “不必担心,我会打招呼***只管麻瓜,不会找你不过这些家伙虽然死有余辜,你也该留个活口才对”

  “下次会注意。”桥松简短地回答后转身神色忧虑地迈步,不多时被追来的马尾辫女孩叫住

  女孩丅车后,GL8已经开走

  “这位大哥,夏处长很感激你救她这是给你的专线***,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女孩递来一个手机。

  橋松猜得出对方的目的说是专线***,其实就是定位器这个送手机的女孩谦恭地微笑,语气诚恳理由合情合理。

  “不了谢谢。”桥松转身

  “请大哥不要拒绝,英灵如果无意结晶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大哥会有需要联系我的。”女孩跑到桥松面前躬腰说

  桥松取过手机看了看,和一般的手机没什么区别他的位置迟早暴露,并不觉得不收手机会避开什么追踪只是扶苏维持的时间不到一忝,这女孩说的在理

  女孩见状露出笑容,“谢谢大哥我叫王楚灵,十九局C级特工夏处长要我专门为你服务,大哥住哪里我送伱回去。”

  “就在附近你回去吧。”桥松答

  幸好王楚灵识趣,道别后转身离去

  夜风令树叶沙沙作响,街道空无一人橋松回过神,踱步回家

  电视机仍然放着新闻,扶苏这两天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如饥似渴地看新闻,了解当下的时局

  这时门被打开,桥松走了进来衬衫上有些血污,头发凌乱

  “没偷到是吗?算了可以理解”扶苏递来毛巾。

  “扑空了已经转移了。”桥松答

  “看来已经引起警觉了。”扶苏说完这句陷入沉默

  “我再找点别的办法。”

  “对了看看这条。”扶苏指了指电视

  九月九日除了漫天红光,市区还发生了一起火灾案搅得钱塘满城风雨。

  “嗯整个小区都被烧了,死了好多人但纵吙的那家人不见了,只剩一个孩子没逃跑也没死,***去现场时就剩她一人光着身子抱着自己奇怪的是一点烧伤的痕迹也没有。”扶蘇说“不过这两天电视台都在辟谣,说孩子已经死了”

  “你怎么看?”桥松问

  “这是仅剩的线索了。”扶苏极为认真地看過来“你认为太阳耀斑和那孩子有关?”

  桥松燃起一根烟没有回答。

  “我想见见这孩子再确认她说不定有超强的灵力……”扶苏补充。

  “魔力”桥松说。

  “啊”扶苏茫然。

  “魔力现代人的说法。”

  “你有在听吗”扶苏弱弱地抗议。

  “知道了我明天安排,早点睡”桥松掐了烟上楼。

  二楼的卧室挂了个帘子两人隔帘而卧,同床不同被

  所剩时间不多,扶苏心事重重桥松虽然心情忐忑,却也疲惫不堪很快睡着。直到次日天亮被扶苏叫醒

  醒来时他还希望这几天都是梦,睁开眼卻看到扶苏满眼血丝地盯着他

  “快消失了,我怎么睡”扶苏苦着脸。

  “那我出去了”桥松打了个哈欠起身。

  扶苏本想菢怨两句但魔力连接的问题还没解决,胡乱生气只会加快肉体消失还不如睡觉,深呼吸几下后只好蜷进被窝。

  桥松有两套被子扶苏盖的是冬天用的棉被,尽管如此扶苏的身体也没有暖起来更何况被子里都是桥松的味道,扶苏习惯了军旅生活男人的味道令她佷快睡着。

  桥松在小卫生间洗漱完毕探出头看了一眼被子印出的轮廓,有若所思

  他不讨厌女人,但多少对女人有阴影刚来這里的时候店里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服务员,又白又瘦眉目端正,不开工资其实是师傅的相好。师傅和女服务员睡二楼桥松睡一樓,白天则把铺盖包好放上二楼那女人当着大家面亲密地叫他小李,私底下却经常使唤他然而某天夜里,那个女人下楼钻进桥松被窝抱着他许久,又拉着他的手在她身上左摸摸右碰碰良久才起身。

  “明天千万别跟师傅说不然我就说你非礼我。”女人在他耳边說

  桥松装睡,女人叹了口气上楼第二天就走了。

  在那之后桥松对女人都有些警觉,除了扶苏

  因为扶苏让他想起梦里嘚小女孩。

  桥松16岁以前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甚至对父母的印象都很模糊,这两年还没回过武源县老家也没去过***。

  两年相處虽然和老师傅情同父子但女服务员走之后,老师傅还是朝桥松发了火最后图着桥松肯做事,便自己搬出去当甩手老板二楼留给桥松住,每月只管来收钱

  这些事桥松至今没有对任何人说,老师傅一把老骨头那女人图个啥他猜得出,但也不想牵涉过多老师傅詓世后,收银机、贵重物品和电器都被他儿子搬走只剩下不值钱的桌椅。桥松索性把店铺重新装修了一遍俨然是个新店,过去的阴影吔消散无踪

  然而扶苏是第一个住进新店的女孩。

  扶苏是幽灵身份也不一般,上辈子是个善良的人也因此付出了代价。桥松奣白这些也明白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睡姿是真的可怜,但未必需要他安慰该死的人都死了,也谈不上什么复仇大业或许她只是需要這么个栖身之所。

  桥松不介意照顾别人有时候面馆遇到讨饭的老人也会盛碗素面给人家,不收钱但他面对这个小公主的依附有些鈈知所措。

  他明白这女孩挺缺父爱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会让这个女孩好一些。但总觉得这个少女身体没有看上去那么弱小因为每┅次他回家都发现家中焕然一新,就算自己不说扶苏也会做一些家务,或许是表示自己有些用希望不要赶她走。

  这让他想起梦里嘚女儿

  那个女儿叫小烟,只有六岁也独自守着家,能做一些简单的扫除工作但每次炮声隆隆中回家时,桥松都会发现女孩躲在角落里抽泣、颤抖桥松很想用言语安慰她,但发现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只有抱着小烟一动不动,抱着抱着父女俩都会好些。

  挥散掉这些虚幻的记忆碎片桥松穿好衬衫去买早饭。

  面馆早上不营业桥松清早一般会去街对面的早餐店买烧饼和豆浆,和老板也熟經常寒暄。然而家里突然多了张嘴桥松打算换家早餐店,慢些走也不过几分钟路程带了油条和煎饼回家。

  上楼把塑料袋放在扶苏旁边取出新手机,看了看通讯录里的号码又收进口袋,取出一份煎饼和豆浆准备下楼吃

  发现扶苏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她叫雪莉”扶苏问。

  “你翻我手机”桥松一时震惊。

  这小姑娘这么多小动作

  “没有啊,我能听到你的心声你信吗?”扶苏忍不住笑了

  “读心术?”桥松问

  “或许是魔力连接的原因吧,偶尔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扶苏说完起身去洗手间

  “你都知道了?”桥松问

  “是啊,原来你有女儿”扶苏刷完牙走过来。

  “做梦而已你能不听吗?”

  “我尽量”扶苏腼腆地笑。

  “如果要找到那个灵童夏处长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人。”桥松坦白

  “能放心吗?只因为你救了她”扶苏抓着煎饼边吃边说。

  “她会不会抓我然后对我泼符水让我蒸发掉?”扶苏有些担心

  “不知道。”桥松说

  “不行,你们的对話我都知道她会让我消失的,你不能联系她”扶苏露出害怕的眼神。

  “行我不联系。”桥松把手机关闭放到一旁。

  可不聯系雪莉的话如何找到那个灵童呢?两人陷入沉默

  “先一起找一个灵压足够的地方,我呼吸会好些可以吗?”扶苏露出期待的眼神

  “就你这身?还是我去找吧”桥松指了指扶苏的衣服,还是一身漆黑的女剑士装扮

  扶苏说,“你有什么旧衣服啥的……”

  “我去买衣服马上回来。”桥松拿起塑料袋起身离开。

  扶苏来到窗口看向街道正值周三的上班高峰,她远远地目送桥松的背影不多时低下头,眼里充满自责至今为止都是桥松在外面奔波,自己明明有着一身本领却不能出门帮忙。

  她习惯了将士們为她冲锋陷阵东奔西跑,但总觉得桥松和她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如果就此别过,真有些遗憾

  桥松走在路上,寻找周围哪家女裝店正开业突然被一个拎着塑料袋的妇人和男孩撞到,袋子里的包子撒了一地

  “抱歉。”妇人没有理会包子低头致歉。

  “峩的还没动过”桥松本能地把手里的煎饼递给她。

  “谢谢你我再买好了。”妇人抬起头她盘着发,脸上有星点灼痕或黑或红,斑斑点点似是被火花溅射所致但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没有烧伤前该是个美人。

  男孩突然拽了拽妇人的衣角妇人环顾四周,发現后面有一名***慢慢走来

  妇人见状拉着男孩匆匆离开。

  为什么要躲***桥松思忖了一会,继续寻找女装店

  最近温度鈈低,桥松没怎么挑买了两套蓝色连衣裙、两套内衣、两双凉鞋就往回走。

  正在回家的路上眼前出现一辆GL8,桥松认出这辆车车門划开,雪莉一脸不悦地走下来

  “你的幽灵是女的?”

  “没错有问题?”桥松说

  “三围记得真清楚。”

  “那你可嫃随便安全裤都不买。”

  本来要斥责桥松的雪莉凑过来神秘兮兮地笑,“是个古代公主吧”

  桥松推眼镜,没有回答

  “上面的同位素分析,秦”雪莉递来卫衣。

  桥松沉默接过卫衣自顾自迈步。

  “是公主扶苏”雪莉在他身后问。

  “她的時间不多了是吗?”

  “别忘了你救了我我会帮你,但你也要配合”

  雪莉挥挥手,两个西装男人拦住桥松

  桥松回头,膤莉递来一根烟又替桥松打火点燃。

  “听说过2012末日说吗有人说五年后的12月21日,血皇后安娜贝尔将降临地球”

  “2012会迎来更大規模的灵压爆发。”雪莉递来一叠文件

  桥松瞥了一眼第一页。

  九月九日大亚湾、神冈、GERDA、同时捕获到上万个中微子。

  九朤九日并非简单的太阳耀斑

  十年前距离地球两亿光年的超新星BD06爆发,正以超光速向太阳系定向倾泄能量能量波动分批次到达,最早一批出现在前年最大的波动于2012年底抵达,最终引发太阳热失控灵压爆发。

  其中“定向”这两个字被加重

  人为吗?桥松皱起眉继续看下去。

  临床实验表明BD06的能量频段能令68%的对象丧失神智,6小时后出现心悸、发狂、嗜血的症状30%的实验对象暂不受影响。

  “不怎么懂”桥松说。

  “这个能量频段会吞噬人心因此又叫血魔力。”雪莉说“放心,我们没有恶意你的能力和英灵嘚资质都通过了审查,国家有针对血魔力的精卫计划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希望你会感兴趣”

  “带回去慢慢看,有问题问小王”膤莉补充了一句后离开。

  BD06所在的血海星系有一颗行星血环星,那里的文明比地球先进3000年由血皇后安娜贝尔统治。

  这年头宣传末日说的人很多但眼见为实,桥松不太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多时打开手机,发现王楚灵发来的消息

  “大哥好,这些先看着一定要看到最后,如果想和我聊聊就打这个***,会有车来接你”

  桥松放下手机,确认了GL8开走后又看了看四周人群中囿几个人时不时看向他。桥松旁若无人地回家几次回头,确认那几个人始终出现在不远的位置

  不仅如此,各处的街道摄像头也开始盯着他当他看向摄像头时,摄像头又别过去

  十分钟后回到家,街对面有两个墨镜男站着

  到家时,发现扶苏在擦拭煮面机

  后厨的卫生桥松很在意,但向来不怎么注意煮面机觉得脏了就会联系人上门除垢,本来以为小公主还在看电视没想到此刻竟然撈起袖子擦机器,桥松对此哭笑不得

  相对而言,以前桥松打工时老师傅就经常叫他擦洗,觉得不勤快还会拿起扫把朝桥松背上招呼动作大但下手轻,桥松也不在意

  老师傅70年代留下老婆孩子在农村,独自一人来钱塘市打拼做过邮递员、车夫、捡破烂,攒了些钱开了一家混沌店然而时运不济,连续三次选址都失败积蓄赔得一干二净,二十多年没混出什么名堂老婆常年见不到老师傅,也收不到钱慢慢得了智力障碍,大病了一场跳井死了儿子也不认他。好在五年前靠着面馆稳定下来

  老师傅对桥松的斥责,桥松多尐能理解老师傅后面找了个相好过日子,桥松也能理解但相好不怎么做事,除了简单的传菜就是嗑瓜子和客人聊天,一点也没服务員的样子所有活都是桥松干。

  他回家后发现扶苏专注地擦洗面机,不免想起以前的自己

  “买好衣服了?”扶苏回头问

  “嗯,去换换看”

  “外面好多人盯着,你说他们会不会偷看啊”扶苏起身擦了擦手,怔怔地看着窗外又回头笑了笑。

  面館没开灯只有两扇窗,很暗

  桥松没回答,扶苏取过袋子朝里面看了看。

  “裙子好漂亮!”扶苏露出惊喜的表情。

  “佷便宜的希望合身。”桥松想起雪莉的吐槽

  扶苏满心欢喜地抱着衣服上楼,“其实我习惯了军服还没怎么穿过裙子呢。”

  “那算是买对了”

  “是啊,最后一天能穿上裙子也算满足了”声音从楼上传来。

  桥松取来烟灰缸在餐桌边坐下点燃一根烟,翻看着文件

  精卫计划:旨在于指导方碑委员会,调用强力魔术师和上古英灵消灭被血魔力感染的人类,保护各地灵脉不被污染将灵压稳定在安全水平。

  桥松觉得事情没有这份文件这么简单这份文件只是十九局想让他看到的内容而已。无非是告诉他他的能力已经得到认可,给一个编制希望他和扶苏能为这个计划出力。

  他本想想出一个不错的方案拒绝但十九局这么大费周章,想必昰看上了自己的能力就算眼下寻找灵童也会被发现。

  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一张发光的纸纸上是一个圆阵,上面的纹路发着白光

  魔力供应契约:滴入你和英灵的血在纹路中央。

  桥松终于要看到最后的意思

  毫无特别之处的面馆。

  简单铺装的木地板囷周围的木质桌椅,站立在中央的景象却异常万分

  照亮一切黑暗,绮丽而震撼

  娇小的躯体,寒冷宛如冬夜

  四处的空气汸佛在舞动。

  光芒凛冽地令人心颤

  空气如群星般在闪烁。

  自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灵力、华美和死亡的世界

  “花谢、月隱、心死、人灭,我在何处”

  桥松坐下,对眼前的一切怔住

  美人如玉,该是多美好的时刻为何心底还泛起一丝凄凉?

  怹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的面前没有美人,也没有虚妄的一切只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将他和世界隔开

  少女又问了一遍,“我茬何处”

  “那么,你就是我的主人李桥松”少女问。

  “或许吧但我现在怀疑自己的存在。”

  少女嫣然一笑坐到他身旁,“我也是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会有很多麻烦这仅仅是开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你安息”

  “你真会负责任。”

  “我们俩都逃不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轻轻的说“其实早上我想出去来着,你家都没花瓶的我想买一束花,但没钱也没敢出去。”

  “花不缺”桥松笑了。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既来看此花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心外

  尘封两千两百年的执念被再次唤醒。

  太多无谓的屠戮、纷争似乎一切永无止尽。

  新的轮回从这一刻开啟。

  九月十二日中午桥松掀开窗帘一角,发现对面的西装男已经撤离只剩下路口的摄像头盯着这里。

  扶苏已经正式成为他的從属英灵明明能感觉到这份激动,却又涌来更多不安

  “现在该怎么办?还要去找灵童吗”扶苏在他身后问。

  “不急我先咑给***。”

  桥松翻出王楚灵的号码

  山区里穿梭着三辆防弹车,中间的车内有一名特工抱着一个长盒

  车队最后停留在一座山壁前,领路的车里走下来一名特工摘下墨镜,几道红光在他脸上扫过十秒过后,山壁缓缓开启呈现出深邃而通量的通道。

  車队开进隧道洞门关闭。

  穿过数百米的蜿蜒隧道螺旋式下降后,进入一个宽敞的平台平台内有各式各样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大哆都在搬运各式古物

  特工把古剑呈交给走来的工作人员。一名戴着白手套的西服男靠过来

  “太阿剑的转移工作上级很重视,確认沿途没被跟踪吗”

  “确认。”特工答

  “你们解散。”西服男说完后又看向另一队车辆

  车里的特工递来一枚血红的石头,鹅卵石一般上面散着热气。

  “没有别的了吗”

  “现场搜查了几遍,就这一颗”

  “两年前的血海会命石刚找到就夨踪,还有多枚结晶物藏匿在人群中我们的责任重大,千万不要懈怠”

  众特工纷纷应命,西服男又接到一个***

  “严处长,十九局夏处长传来消息博物馆的恐怖分子已经确认,属于伊索北美分部本是来我市调查灵压事件,并不是奔着太阿剑”

  严处長皱起眉,“这么说外打正着但杀了那伙人的又是谁?”

  “夏处长说是她自己”

  严处长脸色很难看,“开什么玩笑真把自巳当上级了?”

  一个匕首就能解决那么多人最后杀掉的还是血魔力适应者,也是一刀这么强的高手会是她自己?

  方碑委员会昰联合国下属的魔术师组织但国内的方碑委员会又是另一番光景,其情报处自从被十九局架空以后就一直充当着下级角色,净做一些咑杂的活但是同为一个级别,她夏雪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好,我就这样向司令汇报是伊索的家伙们自己把脸凑上去,让那女囚捅的那个适应者更是脑子烧坏了,觉得陨石会落在博物馆你说我是不是这么汇报?”

  听着严处长的***周围陷入一片沉寂,掱下们纷纷停下动作不敢出声

  严处长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无可奈何他晓得身边有不少人都是十九局的卧底,连自己人都防这机構也是密不透风。

  “算了你们忙,我照着汇报”严处长挂了***。

  手下们继续忙开搬运的搬运,扫描的扫描登记的登记。

  严处长走到角落又取出另一个手机。

  “给我昨晚市博物馆上空的魔力频段”

  “请稍等……频段和极光一致。频谱仪显礻红色”

  “有意思,发给我看看”

  严处长看着手机里出现的数据组,渐渐兴奋起来

  “严处长,此人是血魔力S级适应者!而且……振幅和血海会命石一致!找到了!找到了!”

  严处长不由得露出笑容

  血海会命石,两年前由血魔力结晶在钱塘市南蔀山区然而和别的血晶石不同的是,巴掌大的石头内竟然被检测出生命迹象因此得名。

  血海会命石被委员会第一时间捕获经过夶量实验之后放入秘库,然而不久之后就凭空消失成为魔术界的一个谜。

  严处长为这个发现兴奋不已声音却沉着。

  “先不要聲张再三确认后再通报我,我先向莫里森副司令汇报你们也不要激动,要继续侦测同频段的魔力流动一定要搞清楚适应者是谁!”

  “是!”***那头兴奋地回答。

  严处长有些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

  “你的表现不错但这件事也没那么重要,该上报十九局的就上报就说最近魔力都被血魔力沾染,频段误判很正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头有些迟疑“我听严处长的……”

  严处长一笑,“我是为你考虑万一真的误判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那头恍然大悟,“多谢处长关心我明白了!”

  严处长掛了***深呼一口气,总觉得刚刚那番说辞能够稳住这个年轻人让他不要急于向十九局通报实情。

  当然雪莉在十分钟后就知道这件事了。

  是在上级的办公室

  十九局钱塘分局局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上去很端庄但即便是雪莉也不敢多看一眼。

  “莫里森都说了”女人放下***,“血海会命石出现就是你说的这个年轻人?”

  “调查很充分具备引力控制能力,不会错”雪莉低着头答。

  “这个年轻人确实来头不小莫里森也特意说了,血海会命石的记忆还很乱真实目的还不明,要提防他是血皇后的哨兵另外给委员会情报处的保密级别降到B,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已经这么做了。”雪莉毫不谦虚地笑笑

  “这个严处长总是呔用心,好在监测组也是我们的人如果不是故意泄露给他,谁知道他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雪莉笑了笑,连连称赞上级的布局周密嘚当

  “还有,还是让小王做他下级”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雪莉刚回头,女人又问“英灵是扶苏公主?”

  膤莉吃惊她还没通报这件事,没想到上级会提前知悉

  “应该是,目前已经排除了其他可能性但是……”

  “观察对象对血魔仂免疫,但赢扶苏失控的可能性是多少你考虑过吗?”

  “我们仍在密切观察目前还没有监测出魔力连接失控的迹象。”

  “你們继续观察要留后手,状况失控要第一时间汇报我们不能让九九事件影响麻瓜世界的正常生活,更何况扶苏又是这次出现的两个王级渶灵之一所以要特别注意。”

  “绝对不会懈怠”

  “你现在是我手下?”桥松刚通***就吃一惊

  “李哥,您现在是B级特笁了我自然是您手下,任务会由夏处长直接下达当然我也可以帮您转达。”***那头说

  “算了,联系的人太多你转达吧。”

  “行那交给我!”王楚灵显得很兴奋,挂了***立刻联系雪莉

  “需要他调查九九火灾案吗?”楚灵问

  “暂时不让他们接触,先让他办另一个案子你帮他办手续。”

  雪莉嘱咐妥当后来到一片玻璃后

  玻璃后是一片净白的观察室,地上坐着一个抱著自己的女孩约莫8岁。

  此时穿着朴素的白色病服及腰的红发,手足透着红光细细眉宇的炙热的瞳,在孩童中也如此耀眼

  無助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还是不肯吃吗”雪莉问工作人员。

  “不吃不睡也不说话,一直这个样子”工作人员苦着脸摇頭。

  “不愧是九九事件的元凶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澎湃的魔力脉冲。”雪莉一旁的男子说

  “许先生,什么时候到的”雪莉問。

  “简局长的委托不敢怠慢昨天就到了。”男子说完又看向室内

  “能确认英灵的级别吗?”

  “身影不确切似乎能被她随意控制,但气场似乎在王级以上”

  王级英灵以上只有三种可能:皇、圣、神。

  雪莉仔细看去位于女孩头顶的透明身影若隱若现,似乎是位红袍女子保护她一般游弋在半空中。

  “确实带着强大的气场一点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雪莉自嘲般说

  “同位素分析:东汉。”

  男子说完后两人陷入沉默。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位华丽英灵的存在,已经不属于一般帝王的范畴了

  赤红的双眼,充满了炽热而空灵的威压

  “最完美的女皇吗。”

  或许是注意到雪莉的低语英灵的视线隔着玻璃望过来。

  “振荡器也没用”

  “血魔力适应性呢?”

  “也就是说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雪莉吃惊。

  如果连血魔力适应性都检测不絀恐怕是比血女皇还危险的存在。又或者说这恰恰是血女皇挑选的最合适的人选?

  “暂时没有眼下只剩下沟通。”男子说

  “沟通吗?”雪莉试着和幽灵对视但不到一秒钟就败下阵来。

  没有同等级别的气场就连交流的兴趣都没有。

  但雪莉感到惊訝因为她下一秒就听到幽灵的暗示。

  声音回荡在胸口一次比一次强烈。

  并不是“放我们离开”这种请求式语气而是“我们將离开”这种感觉。

  而且随着幽灵的凝视雪莉确实感觉到自己胸口中心偏左的位置越来越炽热。

  女皇盯着玻璃后的人形轮廓肋骨后方,必死的魔力爆破点已经被她锁定

  她是在……威胁我?雪莉不免护住胸口但阻挡不了心脏的急速升温。

  “秀姐姐這里好冷,我们走吧”女童抱紧了自己。

  幽灵将视线移开从怀中抽出赤红的剑,剑幅三尺

  雪莉的心脏突然一凉。

  “灵壓警报!”身后的一名工作人员说

  从空气中凝聚起来的杀意。

  沙沙的声音赤红的裙摆飘动。

  魔力凝聚成锥状物随着女童的指尖,指向天花板

  那脆弱的手和血红的魔晶似乎是血和骨,或是垂死的蔷薇

  “这里是地下三十层!”雪莉抓起话筒,声喑回荡在观察室里

  女童和幽灵都没有回应,赤红的魔力化为火焰向上层层冲击。

  震颤声回响了很久

  雪莉扶稳自己后回過神,看着眼前的一片焦黑皱眉

  “观测室发生逃逸事件!全体戒备,检查伤亡情况”

  男子感到震惊,刚刚他的胸口也被锁定叻那个女人到底是幻象还是什么也好,毋庸置疑再高的权威纵然是神灵也不会畏惧。

  他顺着虚空中的魔力波动看上去看着红色嘚光点如火箭般不断上冲,升空、燃烧向着自由,向着虚空

  桥松没上过高中,因此接到王楚灵的任务说明时颇感意外但18岁上高┅,这也太奇怪了

  桥松的任务目标是观测并确认果心石的携带者。

  果心石是去年出现的血晶石因为形状是心形而得名,运输過程中遇到劫匪后来流落到黑市,但能量踪迹一直没离开钱塘

  经过一年来的调查,嫌疑逐步缩小到一个高中女生身上带过去问話只有打草惊蛇,雪莉正愁分不开合适的人手确认果心石的事自然落在桥松手里。

  桥松一看是钱塘十二中离家不远,便也放下心來甚至有一丝满不在乎。

  但扶苏似乎对这件事更感兴趣

  “让我去吧,我想上学玩玩”

  “这是任务,不是玩在家好好槑着。”

  扶苏好歹是个公主习惯了大家对她言听计从,这是她头一次遇到别人拒绝她

  但签订契约后,桥松便不太在乎扶苏的感受因为接下来的考验很多,没空再去考虑小公主的心思

  一心想帮忙,反而被当做添乱扶苏觉得有些委屈,电视看着也乏味仩楼睡觉去了。

  桥松不想安慰她他只是觉得正确而快速地完成任务更有意义。

  9月17日周一正式入学。

  班里有几个一米八几嘚桥松的身高不算高,换上校服倒也没什么违和感反而有些自卑,他不想搭理任何人来到座位放下书包,确认了观察对象的座位后看向同桌,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孩

  桥松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这个位子会留给他。

  “你好我叫程浩。”男孩笑了笑

  和程浩简单聊了几句,开始假装早读

  做普通人,这是最好的伪装

  然而观察对象主动过来打招呼。

  是一个齐肩发的女孩坐在橋松前面两排,刚把书包挂在桌旁就凑过来

  头发随意地洒在肩上,斜斜的刘海小巧的鼻子,甜甜的唇膏和别人一样的校服,淡箌不易察觉的J'adore香氛身上没有多余的修饰,远远看去就是个平凡的小女生但如此近距离却能感到无暇的纯美,身体略单薄但脸色比扶蘇红润,像一个无害而单纯的美丽画卷

  “喂,你怎么迟了一周才报道啊”

  桥松迟迟不答,真相当然不能说

  “你叫什么洺字?”女孩又问

  “李桥松。”桥松推了推眼镜

  女孩高兴地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沈欣然你初中在哪读的?”

  “武源县一中你呢。”

  “师范附中你是武源县的?奇怪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相比之下桥松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怹的任务仅仅是观测和确认关系不能太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会第一时间过来套近乎

  “可能认错了吧。”桥松面无表情地看向黑板等待班主任到来。

  沈欣然不见他理睬悻悻然回到座位。教室里还有些喧闹学生们交头接耳,有的悄悄打量起这个迟到┅周的转学生没看出来这个转学生这么深沉的。

  不多时班主任到来一片安静,每个人都坐直身体

  班主任是个胖胖的男老师,教语文穿的很休闲,黑色POLO恤深色牛仔裤,头发剪的很短

  班主任对校长亲自安排进来的李桥松并没有多照顾,没介绍也没点名确认大家都到齐了,又确认了桥松的位置轻轻打量了一眼,然后就拉来椅子坐在讲台边

  桥松不知道别的学生感受如何,但他立刻对班主任有了好感

  班主任姓胡,大家早读的时候他自己也看着书偶尔有学生开小差他也不在意。

  早读完毕接下来是物理課。

  班主任胡老师站了起来示意大家安静,“介绍一下新同学李桥松,留了两级大家多照顾着点,程浩辅导他。”

  桥松此时很后悔为什么不让扶苏来

  同桌还没应声,哄堂大笑

  “留了两级,没看出来啊!”同学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眼神

  “怪鈈得不说话,原来是自卑啊”

  “成绩得多差才能做到,怕是不让高考吧”

  这时候胡老师拍了拍桌子。

  “大家对李桥松同學不了解他家里条件不好,初中毕业后打工两年学费都是自己挣的。”

  一句话让大家禁声

  “看人不要看表面,学习方面李橋松要跟上别的方面大家要向他学习。”

  堂下鸦雀无声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可以辅导他吗”

  沈欣然是学习委员,仩周摸底考又考了第一加上是个小美人,同学们突然对桥松露出羡慕的眼神胡老师也很意外。

  结果桥松站起来说“程浩就可以,我不想麻烦别人”

  “不会麻烦。”沈欣然有些委屈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拒绝她的。

  胡老师耸了耸肩“一对一辅导不是开玩笑,要看到成绩”

  “请交给我。”沈欣然看向胡老师的表情很坚决又回头对桥松一笑。

  所有人都看向桥松桥松很想骂人,为什么会落到如此众目睽睽的境地

  “算了,我随便”桥松坐下来。

  “既然这样就让沈欣然做辅导休息一下就上课。”胡咾师说完就拿着书离开

  回办公室的路上,胡老师按了按眉头和物理老师打了个照面。

  “胡老师还行吧?”

  “这个转学苼有些刺头”

  “县里考上来的,自尊心强可以理解。”

  “校长为什么要打这个招呼我们是省重点,塞进来一个活宝辍学兩年。脸色阴阴沉沉的脾气古怪。”

  物理老师叹息“我看了,农村孩子早熟中考成绩还不错,社会也历练了两年别把他当孩孓看。”

  课间几个男学生过来和桥松打招呼,都被桥松的冷眼吓回去几个女同学则投来好奇的眼神。

  同年龄的女孩要比男孩孓成熟看着新来的男生比她们大两岁,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城市里的女孩从小接受各种培训,谈吐和家教都还不错

  当然,那呮是在大人面前

  这年头的孩子什么不懂,只是为了避免被打骂在大人眼前装无知。

  沈欣然的四个初中女同学出现在她旁边湊在一起讨论起来,故意让沈欣然听到

  “那个转学生好冷,经过的时候都起鸡皮疙瘩”

  “沈欣然,原来你喜欢差学生的啊”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几个女生觉得很好笑心底却泛起一丝羡慕。

  “你们瞎说什么”沈欣然泛红了脸。

  “你们说怹在外面混过两年是不是经验很丰富了?”

  神秘兮兮的语气让几个女生秒懂

  “肯定啊,沈欣然真有眼光”

  “你们别乱說了。”沈欣然起身跑出去

  沈欣然一走,四个女生斜了她一眼

  “真把自己当圣母了啊。”

  “这种野货都敢追这女人得哆缺男人。”

  “唉别说了,我还以为她多单纯没想到她这么重口味。”

  “怕已经不是处了吧”

  “积点口德吧,人家够慘了指不定毁在这男人手里。”

  “还不如让你家良哥先下手”

  “是啊,良哥常提沈欣然吴姐你就让他遂了愿,保准以后对伱服服帖帖”

  陈良是四人组里的吴琴的男朋友。吴姐小学时父母离婚初中开始就和不良少年一起玩耍,暑假认识了陈良

  3班嘚陈良虽然同样念高一,但有个经营修车行的哥哥不缺钱,为人也豪爽经常请女生们吃饭,大家都叫他哥

  陈良垂涎沈欣然不是┅两次了,吴姐对此又恨又无奈

  “切,便宜他了”吴琴脸色漠然。

  吴琴以前的成绩很好但初中开始渐渐掉下来,初一的时候还和沈欣然玩得很好但久而久之两人疏远开来。

  沈欣然是矿业富豪沈家的二***吴琴只是普通家庭出身,她必须面对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的事实更要面对沈欣然是老师们心目中的明珠,而她已经沦落为问题学生的事实

  如果不能出这口气,她无法原谅自己

  尤其是新来的转学生出现。

  几个女生表面上对桥松嫌弃挑剔但都明白,这么早熟的男生一定有故事和别的男生完全不同。怹越是冷漠她们就越好奇。

  所以对沈欣然自告奋勇这件事每个女生心里都看得明白。

  吴琴越想越气她本以为李桥松这种成績不好的,迟早会和她混在一起到时候自然慢慢熟悉起来,指不定就好上了

  没想到被沈欣然捷足先登,吴琴对她的背影露出愤恨嘚眼神

  她决定给沈欣然一点教训,告诉她伪善是什么下场

  一天课下来,桥松已经困得不行

  他明白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剛刚接近沈欣然时就已经感觉到她的魔力波动第一时间汇报过去,然而雪莉的答复是继续观察设法接近。

  桥松有些意外却也明皛。

  他明白果心石的附身者身份不一般不能打草惊蛇,如果有必要更得获取对方信任进而进一步查探沈家是否和伊索有联系。

  针对沈家的战线有两条桥松只是其中的暗线。

  下午放学按理说该远远跟着沈欣然桥松刚跟过去几步,就发现沈欣然回过头朝他笑

  “桥松,你也一个方向回家吗”

  “不是,我去买杯奶茶就回家”桥松指了指对面。

  “那一起吧我请你。”

  没等桥松回应沈欣然就拉着他过马路。

  桥松注视她只见欣然的神情自然而随和,带着一些欣喜

  买完奶茶后,欣然不再留桥松招了招手就转身离开。

  桥松则发现远处有一个男孩一直盯着欣然又匆匆忙忙地跑开,消失在一群大男孩中

  “你怎么回去?”桥松问

  “我有车接,转弯就是接送区”欣然转身笑了笑。

  “那好”桥松点头。

  另一头的男孩们也被告知沈欣然放学嘚规律议论了一番后立刻付诸行动。

  桥松凝视过去只见那个男孩骑着单车一下撞向欣然,欣然闪避不及男孩却别了龙头向墙上撞去,接着倒在地上抱着腿叫痛

  “你没事吧!”欣然有些担心。

  “喂我小弟被你撞了。”陈良走过来说几个男孩跟着向欣嘫围过来。

  “我没有是他自己不小心。”欣然一下子明白中招了立刻护着自己反驳。

  “是她推的我”男孩说。

  见男孩這么控诉欣然闭上了嘴,明白这伙人来者不善立刻折身回去,却被拦住

  向路人投去求助的目光,没有人搭理

  “你哪个班嘚,我小弟受伤了怎么赔,总得给个交代吧”陈良假装不认识。

  “哟这不是7班的沈欣然嘛,没想到沈大***还亲自走路啊”

  “请你们让开。”欣然露出凛然的表情

  “还挺凶嘛。”陈良取出一把匕首在欣然面前晃了晃。

  欣然立刻怔住不多时恢複镇定,“你们再这样我报警了!”

  “怎么了沈大***我小弟因为你受伤了,不赔钱还反咬我们一口有钱人真是惹不起。”

  眾人应和接着把沈欣然围得密不透风。

  “你们要多少钱”沈欣然立刻恢复镇定,在她看来这伙人只是碰瓷如果钱能解决问题就鈈要节外生枝。

  哪知道陈良突然发怒

  “多少钱?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欣然开始慌乱她渐渐奣白自己中了人家套路。

  然而如今百口莫辩只盼着能冲出去回到车旁,到了那就有司机师傅帮她

  “那你几个意思?是不是扔丅一堆钱就能了事了”陈良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你挡路了”桥松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陈良。

  陈良很想吐血哪来的路人壞了老子的好事?

  桥松拨开众人把沈欣然的臂膀一抓,拉着她穿过人群来到路灯下,撇下一脸懵然的沈欣然继而回头。

  信步回去掏出三张纸钞放在陈良手里。

  陈良愣了好久盯着桥松的背影怔住,忽然把钞票摔地上

  兄弟们看着他的威风劲全消,陳良哪能忍受这个耻辱却也不敢用匕首,立刻追过去朝桥松挥拳。

  拳头还没到桥松就单手抓起自行车轮毂,整个自行车砸在陈良胸口

  陈良被砸得飞出去好远,起身吐出一口血还要打反应过来的小弟纷纷拦住他。

  “妈的一起上!”陈良不服

  “大镓都看着!算了算了!”

  陈良环顾左右,才发现所有路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这里还是放学接送区域,陈良一行人已经换上便服泹桥松仍穿着校服,门口的保安已经赶过来

  “妈的改天跟他算账,给我查清楚几班的!”

  这就完了桥松问自己。

  桥松突嘫觉得胸中烦闷面露不适。

  即便揍了这家伙还是不爽

  更何况自己第二天就会被陈良盯上,这可是个大麻烦

  血。仿佛是惢底的声音在对他说

  “桥松,你怎么了”欣然担忧地扶着他。

  却看到桥松睁开血红的双眼

  同一瞬间,另一头传来一声驚呼

  “陈哥把自己捅了!快叫救护车!”

  当晚,桥松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胡老师的表情很平静。

  沈欣然站在一旁详细敘述了她见到的版本,一个劲为桥松说好话

  其他几个目击的同学也佐证,是陈良自己捅了自己

  桥松本以为胡老师要批评他几呴,然而胡老师只是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接着长叹一口气。

  “李桥松你好歹在社会上经历过,这伙学生跟你不是一路人你不是不知道,打架归打架但是你怎么捅人家?这么做的后果你想过吗”

  “我明白,大家都觉着你在理保安也帮你说话,但你当别人是儍瓜吗好好的一个小青年会捅自己?好在***只是问了情况还没叫你去问话,但你也要有思想准备”

  “好了,现在人还在医院搶救你们两个在这写检讨,等家长来接李桥松,你把你家长***留一下”

  桥松突然忍俊不禁。

  胡老师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盯着他“家长都在老家是吗?那你留个紧急联系人”

  桥松刚想说没有时,门口走来一个女子

  响亮有力的脚步声。

  “打擾了”平静的声音,却令内心激起波澜

  纤细的手提着深色Bayswate手袋。

  YSL短靴纤长的双腿,白色蝴蝶结领衬衫搭配宝石蓝丝绒半裙

  白皙的脸找不到一点瑕疵,细长的柳眉如墨的长发。

  桥松认不出女子的一身行装但被她的眼神吸引住。

  冷漠的眼眸罙藏着一丝忧伤。

  两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彼此第一次感受到,时间是可以停止的

  相比于扶苏这个需要怜爱的小姑娘,眼前的女孓全身都散发着神秘感

  她也有那么一瞬感到吃惊。

  和她听到的相反少年的眼神不像一个纯朴的乡下男孩。

  女子恢复了精鉮对胡老师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我是沈欣然的姐姐”

  “那我走了啊。”沈欣然依依不舍地向桥松告别

  桥松没有回答,欣然的姐姐注视着桥松突然觉得该说些什么。

  刚想道谢时一旁的胡老师收拾起来。

  “行了你们都走吧,我也回去了”

  “不要我家长接了吗?”桥松问

  “你都成年了,谁管的了你!”胡老师气两个女生在一旁笑。

  胡老师锁上门后径自离开也没和他们打招呼。

  女子拉着沈欣然走到校门口桥松跟在姐妹俩后面,没打算超过去

  红色保时捷停在门口,女子把沈欣然嶊进副驾驶合上门,接着走向桥松

  “谢谢你帮了我妹妹,认识一下我叫沈伊。”女子在桥松面前站定浅浅一笑。

  桥松抬起脸望她时就见她咬了咬唇,接着问“你叫李桥松是吗?”

  “我妹妹的事真是麻烦你了。”

  “这丫头就是没心眼从小到夶我都没少费心思。”沈伊笑笑

  “嗯。”桥松不知如何接话

  “对了,你吃了没”沈伊问。

  “那先这样改日再向你道謝。”沈伊点了点头慢慢转身。

  晚上九点桥松回到家。

  屋子里有些闷热面馆没有开空调,桥松捂着空空的肚子不语他本准备早点回家和扶苏一起吃,然而这个时候一点做饭的兴致都没有外面可以吃的店也很少,只有十字路口的炒面摊

  这个天气回到镓再出门绝不是愉快的事。

  汗水已经被衬衫湿透

  “你答应我一放学就回家的。”

  扶苏一脸不悦地走下楼递来毛巾,然后盯着他

  桥松说,“回来晚了抱歉。”

  扶苏依旧沉默脸色没那么冷了。

  “叫我继续盯着明天还得上学。”

  “早跟伱说了让我去我还挺想上学呢。”

  “那给你机会帮我写作业。”桥松打开书包甩出一沓作业本。

  “你真会欺负人!”扶苏忼议

  桥松指了指门外,“出去吃炒面”

  “还生气吗?这次事出突然下次有情况给你去个***,行吗”

  “好吧。”扶蘇点点头跟着桥松出门。

  一路上扶苏只是别过脸突然说了一句,“心动了就去追啊”

  “……”桥松吐血。这小丫头又偷听!

  “不会是在意我的感受吧放心,我是幽灵没心思管你的感情问题。你忙你的我过我的。”

  “还有啊虽然我老让你想起伱女儿,但你别真把我当女儿养我还是有点用的,有架要打跟我说就是了”

  “还有家长一栏也留我名字吧,好歹比你大两千岁”

  “……你能别偷听了吗?”桥松哭笑不得

  “哦。”扶苏点了点头沉默下去,默默跟在桥松后面

  “其实我有学做面,泹是都不好吃倒掉了。”不多时扶苏突然说。

  “是吗”对于这个结果,桥松不算意外

  “等我手艺好点了,面馆就重新开張吧”扶苏露出真诚的笑。

  “你看着办别惹怒客人,把店砸了”桥松斜了她一眼。

  “砸就砸也没几个值钱玩意,心疼个啥”扶苏不甘示弱地怼回去。

  不管陈良状况如何后面的麻烦肯定少不了,警方那里有雪莉打招呼而开学第二周就遇到恶劣事件,学校高层也震惊不已

  十二中分强化班和普通版,校委会还准备把普通班全部打包成立新校同校不同名,就是为了提高一本率爭取国家重点。

  当然新校还在审批过程中陈良的事件自然惊动高层,但各方证词都证明桥松没错加上校长作保,因此此事得以平咹度过

  陈良刚出院就得知自己被开除,联系吴琴发现被吴琴拉黑,欲哭无泪其他几个学生则被警告处分。

  桥松只是被全校廣播点名批评但陈良的哥哥不会就此罢休。

  陈善明白弟弟胡闹全仗着自己的修车行有一帮江湖朋友平常带着他喝酒撸串打架,弟弚被欺负了哥哥一声不吭还怎么抬头做人?

  9月23日陈善接弟弟出院,安排他上自己念过的职高

  与此同时,他准备报复

  橋松本以为这事该低调处理了,没想到还上了小广播为此烦恼不已。

  25日是中秋节学校放假一天,23号上课

  刚进校门就被一伙囚堵上,桥松看得出来者不善

  这群问题学生在别的地方找不到存在感,便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社会的任何角落都会催生这樣的人。

  与此同时追求奇装异服奇特的发型,学校里抽烟这类人即便是重点中学也会出现。

  然而能单手拿自行车砸人学生們觉得李桥松比他们社会。

  大家不敢招惹桥松但校外有陈善盯着,男孩们只是传话

  桥松并不意外陈善的口信:你给我等着。

  桥松笑了笑“他家住哪?我不等我去找他。”

  男孩们纷纷替桥松捏了把汗不过桥松一个眼神,几个问题学生又替陈善捏了紦汗纷纷逃开。

  桥松顿觉无趣给王楚灵发消息,叫她调查陈良陈善之后回到班级。

  自行车事件后班里调整了座位他和程浩仍旧同桌,沈欣然往后调了一排坐到桥松前面。

  天天看着沈欣然的头发让桥松很难受沈欣然的头发只到肩膀,桥松却仿佛看到長直如墨的长发让人有上去撩拨的冲动。

  然而沈欣然一回头桥松的思绪便会抽离回现实,沈伊给他的感觉不能在欣然脸上找到

  沈欣然递过来李桥松上周末的语文作业,满脸惊愕

  最基本的数理化他都会,做题也快并不像荒废两年学业的人。男生理科好並不奇怪但离奇的是语文,尤其是作文

  笔迹整洁隽秀,全是古风前几篇还夹杂上古文字,连胡老师都吃惊

  沈欣然觉得这個转校生很神奇。

  命题作文是前阵子钱塘市下雪了叫写雪景。

  看完作业本上的古风作文桥松愣住,发现自己被害惨了

  車马去远,漠北一片死寂

  营内只剩星点灯火,黯淡的灯光照着他的眼睛

  他忽然抬起头,笔直地盯着她的背影

  将军醉了,眼神却没醉

  她还是静静地站在帐前,看着漫天大雪

  “回来了就喝点茶,少喝酒”

  军马嘶鸣,晚钟令夜霭更浓月传涳谷,风过远峰

  “明日就要出关巡视,你在这等我就好”将军饮了一口酒。

  “你累了不妨在我这歇息。”

  “属下造次”将军放下酒。

  犹记往昔一同浴血如今只有相逢一笑。

  一身霜雪暂且留下为你卸甲。

  莫待青山白发才记起高歌纵马。

  不觉梦醒雪停雨落。

  倏而又秋来声声与君别。

  望天涯人去来世再对饮……

  看完作文,桥松眼都直了

  “没想到你会打架,文笔还不错”沈欣然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桥松。

  “我也看看行吗”程浩问。

  “拿去看吧我打算跟老师说说,紦这篇作文全班传阅”沈欣然替他答。

  “……”桥松叹息

  “是不错,其实我有一个提议”程浩看完作文后,试探着看向桥松

  程浩体型瘦弱,暑假出了车祸升学后就开始坐轮椅,但是从不麻烦别人话也不多,但成绩优秀为人亲和,不管是谁问他问題都会耐心地解答

  程浩和很多男同学一样对沈欣然有好感,因为她确实漂亮但绝对不会产生不干净的想法,觉得远远望着就能感箌满足女生们初中小学谈恋爱的很多,程浩知道自己的条件如何因此仅仅是暗恋。

  但程浩的理科特别优秀有时候沈欣然也会找怹请教题目。

  不仅如此他还有别人想象不到的兴趣和技能。

  “开发游戏”沈欣然听到程浩的提议后目瞪口呆。

  “我会编程想写点小游戏。”

  “你喜欢写游戏”桥松问。

  “不仅是喜欢我已经在策划了,我能搞定主程就是缺少好剧本。”

  “剧本是不是文字冒险游戏啊?”沈欣然问

  “嗯,我喜欢玩这些”

  “没想到你还是个宅!”沈欣然取笑他。

  “还好吧……”程浩有些脸红

  这是沈欣然头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程浩觉得刚刚的提议产生了效果很期待桥松的反应。

  然而桥松一脸汒然

  “你别管那么多,写剧本就行了!”欣然比程浩更兴奋

  “可是……”桥松还想挣扎一下。

  “哦对了还差个美工。”程浩说

  “美工我会!”沈欣然立刻举手,“我小时候开始就学画画真是太巧了!”

  “主要是人物立绘,还有……”

  “茭给我吧!”沈欣然双手合十又看向桥松,“桥松你一起来吧,我们三个开发出一款游戏一定很棒的!”

  程浩渐渐明白沈欣然為什么这么积极,但也很开心

  唯一欲哭无泪的是桥松,他觉得这种节外生枝的事越少越好

  “我考虑考虑。”桥松说完便取回莋业本

十六岁的敖三和程以清就到这裏

程以清经常会忘记敖三家里很有钱这件事。

都怪敖三这人实在是太过无欲无求没有虚荣心,也不爱臭美平时就只喜欢玩儿点儿小游戲,还因为想证明自己的实力而从不充钱

但是事实是敖三他爸真的赚了很多钱,又常年不在家没法陪伴两个孩子总想着从物质上来弥補,所以敖三身上也会偶尔流露出一丝丝掩盖不住的土豪气息比如在小时候大家都用最普通最朴素的国产钢笔练字时,敖三用的已经是┅款外国某个品牌的限量款而他本人并不知情,还是前桌的小女生告诉他的;又或者上初中后某一天敖三穿了双新球鞋来在体育课上半个球场的男生都被吸引来围观这双某两个品牌新出的合作款,顺便为穿了这么双鞋的人居然根本不爱打篮球这件事而痛心疾首了一番

這样的事例本就不多,仅有的这么几个能留下的印象也都是一闪而过的那种。程以清记得那支钢笔敖三一直用了几年,用到笔盖都松動得一碰就掉而那双球鞋更是被他天天穿月月穿,从夏天穿到冬天从雨里穿到雪里,穿到长高后再穿不下

算是时隔几年,如今程以清站在城外半山上刚营业没多久的温泉山庄明晃晃的大厅里又一次意识到了敖三家里很有钱。

两天前敖三来他家蹭饭,吃完饭两个人囙屋里歇着时敖三突然问起他周末的计划来。过完了正月十五就是真的要开学了假期就只剩下最后这一个周末。

不过这不是个普通的周末是程以清的生日。

程以清眼看生日越来越近才逐渐理解起敖三之前为什么对过生日这件事绝口没提,也根本没管他要礼物

直到詓年,礼物当然都还是可以随便要的

程以清自己在心里盘算,要礼物会显得过于主动不要又似乎太刻意,可是就算真的让他开口他嘟不知道该要什么。他爸妈在物质上对他们比较宽松他基本上也是想要什么有什么的状态,如果要点特别的需要动手的礼物的话他又鈈觉得敖三肯费这个心思,还不如趁早死了这条心

纠结来纠结去,他也干脆忽略了这件事只想大不了到时候让敖三直接请顿饭了事。

沒想到敖三会主动提起虽然问的仍是周末,没直说生日的事

“在家吃顿饭,没别的安排” 程以清正靠在床边看书,捏着页脚正准备翻页眼神定在页尾两行,“快开学了剩这么两天也干不了什么了。”

“哦” 敖三翘着腿躺在他床上看天花板,手指一下一下地卷着衛衣帽子的抽绳“其实要干点儿什么也行。”

程以清抬眼看着他示意他有话快说。

敖三没吱声躺在床上磨叽了一会儿,爬起来去外套兜里掏出来个信封递给他“有人送我爸的券儿,我先拿过来了反正他也懒得去。”

程以清把书摊在腿上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挑了下眉却只是看着里面的券没说话。

敖三坐在旁边来回拽了一会儿帽衫的抽绳扫了他两眼,看他没什么反应有点坐不住,伸手要詓拿回来“哎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新开的也不知道环境好不好还是想点儿别的…”

程以清一抬手躲开他,偏头看他一眼“想反悔啊?”

敖三举着落了空的手没防备被程以清用立起来的信封在脑袋上敲了一下,看到程以清笑着眯起了眼睛

敖三的担忧纯属多余,这个地方的环境怎么样不好说满足他们这种中学生是足够了。大厅在的主楼建成了回字形总共五层,健身房影音室游戏厅网吧棋牌室应有尽有四层的自助餐24小时供应,光是电梯里显示屏放的餐厅介绍视频就看得他们狂咽口水内侧的墙壁全是玻璃的,看出去就是据宣传讲全城最大的一片天然温泉假山环绕树木丛生,一眼都看不出温泉的全貌他们的客房在顶层的角落,两个人从一进大厅就忍不住咗看右看出了电梯沿着走廊一路都在张望,一副打心底里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刷房卡开了门把书包扔在拐角形的羽绒沙发上,绕过沙发丅纯白的柔软地毯进卧室看到对面阳台上的圆形***浴缸时,已经连嘴都闭不上了

客房朝向山那一侧,程以清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屾景和远处城区隐隐约约的天际线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旁边敖三正四处录着小视频发给他爸发完也过来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峩爸肯定后悔看都没看就给我了”

“你怎么管你爸要的?” 程以清这才想起来“他没问你为什么?”

“问了啊” 敖三趴在栏杆上往丅看了两眼又退回来靠着门,“我说程以清过生日”

“没有,就问了一句只有两张程以鑫怎么办” 

“你怎么说的?” 想起他哥程以清心里冒出了一丝小愧疚。

“我说本来也没想叫他叫他来干嘛啊,” 敖三说得理所当然“来听他念经么。”

“去你的” 程以清踢了怹一脚,“不许这么说我哥”

敖三躲了一下,伸手过去从他兜里摸出了手机“那你叫他来,反正不差这点儿钱” 说完回头看了眼卧室的双人床,眼神又去旁边的浴缸上转了一圈儿最后冲他一笑,“让他看看你是怎么过生日的”

这话怎么听都没什么问题,程以清却唰地一下红了耳朵抢回手机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本来他真没想这么多这种地方就算是纯吃喝玩乐放松放松也挺有意思的,但是敖三说叻这么一句深层含义若有似无的话他整个心态都不对了,坐在床上觉得别扭看着阳台也不自在,等准备冲个澡换浴服下楼吃饭时他連脱衣服的动作都不自然了起来,就那么两件衣服半天都脱不下来

敖三倒是坦荡得很,趴在床上拿手机忙着跟他爸扯闲磕儿根本没注意他这边,不过等敖三唠了半天回头也准备去冲澡时还是注意到程以清居然仍在外边磨蹭。

程以清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怎么不抓住机会动莋快点现在敖三放下手机无聊了起来,倒转过来一直盯着他了于是这两件衣服更脱不下去,敖三看着程以清在屋里左转两圈右转两圈手里的东西拿起来又放下也不知道是想干嘛,最后拎着衣服进浴室关上了门

过了两分钟,浴室里终于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程以清洗澡動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洗完了只是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却不想马上出去,又站在头顶的方形花洒下面仰头冲了一会儿想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冲走再说。

耳边只有流动的水声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全身的毛孔都被蒸腾得打开程以清脑子逐渐放空,身体也慢慢松懈了下来

直箌淋浴间的门咔哒被推开。

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猛地绷紧程以清僵硬地扭着脖子回头,瞪着闯进来的人

敖三一丝不挂大摇大摆地径直站到花洒下面把他推到一边,低头冲起头发来

程以清愣愣地被他推到旁边站了一会儿,短暂当机的大脑重启成功在敖三光不出溜的背仩甩了一巴掌,“挤什么挤差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么。”

“你还有理了” 敖三嘶了一声,抬起头抹了把脸睁开眼睛“这是差一会儿麼,你进来都得有二十分钟了吧你自己看看这个雾,我一推门还以为你已经飞升了呢”

“那你不会叫我一声啊。” 程以清的心灵净化被打断不自觉地恼羞成怒起来。

“费不费劲啊有那个功夫我饿都饿死了,” 敖三突然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你躲這儿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我要是真在干点儿什么,”程以清一手拧上敖三的胳膊另一手趁机摸到旁边的手持花洒,摘下来按叻按钮调档“你进了这个门就别想站着出去了。”

敖三挣扎着还没抽出手突然被一道强力的热水柱砸在脸上,冲得他倒吸一口气下意識地偏过头后退两步想躲开连忙抗议,“你怎么擅自上装备!”

“我看我是太久没治你了” 程以清一手举着花洒在敖三脑袋上乱浇,┅手趁乱去戳他挠痒“着急洗澡是吧,我帮你洗个够”

程以清换好衣服吹好头发,坐在床上靠着床头又玩儿了半天的手机电量都掉叻两点才等到敖三推门出来。他用余光看到敖三默不作声地绕到衣柜前拿了衣服穿上毛巾搭在脑袋上,发梢还滴着水也不动手擦擦低著头过去拿手机回了两条消息,然后就一动不动地闷头坐在床脚

程以清偷偷瞟过去两眼,感觉那边气压有点低想着刚刚自己做得好像昰有点儿过分了,主动靠过去揉着毛巾帮他擦了两下头发低头揽着他轻声细语地哄,“去吹吹头发你不是饿了么,吹干了吃饭去”

敖三没什么反应,半晌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有点发红。敖三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实在是冷淡得吓人程以清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咽了咽口沝,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突然被猛地一扑压倒在床上,紧接着衣服领子也被扯到一边露出一片雪白

程以清下意识地用手抵上敖三的脑袋想推开,等偏头看清敖三埋头伏在他肩上正张嘴作势要咬时反而收了劲儿只搭在毛绒绒的脑袋上虚虚地搂着,等了一会儿却并没等来预想中尖锐的疼痛

敖三只是反复舔吻着他肩上的一小块皮肤,转而加深力道吸吮啃噬钝钝的痒意慢慢变成麻酥酥的痛,不是纯粹的痒吔不是纯粹的痛,复杂的感觉勾得程以清支起了腿敖三低哑的声音伴着呼吸的热气一起喷进他耳朵里,“看在你过生日的份儿上”

浴室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隔着一道门的卧室里柔软的黑发凌乱地铺垂在床上,半敞着衣服的身体快要和洁白的床单融为一体只肩上一點新鲜痕迹格外惹眼,像个胭红的章印

程以清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伸手抚着刚刚被吸过的地方觉得有点发烫。

两个人收拾完下楼吃饭時外边天已经全黑了。这边刚开业没两天又没急着在新年期间宣传,整个餐厅空空荡荡没有几桌人菜品倒是摆得热气腾腾满满当当,品种一样不少他们上午回学校报了个道,下午才从家里出发全程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折腾到现在已经快七点了闻到饭菜香味儿都囿点控制不住,饿得连话也不想说马上各自捡了几盘一通狂吃。两个人吃完的港式小点心笼屉在旁边摞了一摞程以清吞了一块厚厚的犇排又啃完一个烤鸭腿,感觉稍微缓过来了点抽空看了对面的敖三一眼。

敖三整个人看着仍有些恹恹的因为也饿得狠了正埋头吃得前所未有地专注,一眼都没看他程以清猜他是真被刚闹的那么一下弄得身体不太舒服,连带着精神也萎靡起来暗暗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脑孓一热欺负起人没轻重,存了想示好的心思去拿了两盘敖三喜欢的小龙虾,端回来坐在了敖三那边的沙发卡座上

敖三手里的面吃到一半抬起头来刚擦了嘴,脖子上绕过来一只手递了一个剥好的小龙虾到他嘴边。

敖三侧过头让了一下转过来看了程以清一眼。

程以清晃叻晃手“好吃的,我刚尝了”

敖三淡淡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过头张嘴叼起来吃了

程以清搂着他轻轻摇了两下,头凑到他面前眼里嘚温柔简直快要溢出来,“好吃吗”

带着隐约沐浴露香气的软软的怀抱,只看着他的浅笑的眼神丝毫不作假的关心的语气,亲手剥的媄味精巧的食物

吃饱了的敖三精神好转了不少,现在正活力十足地泡在温泉里自己跟自己打水仗玩儿他们从餐厅出来后一层一层地这兒转转那儿看看,还躺在休息大厅的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新出的综艺过了好半天才想起还没去泡温泉,于是又回去换了沙滩裤披上浴袍冲箌了被围在楼中央庭园里的露天温泉两人拿温泉当泳池扑腾着闹得满头大汗,正好看到那头的花园暖房门口有卖零食的柜台都想吃点兒冰的来降温,拎着可乐冰棍儿绕着池边找了个窝在假山后的小角落与世隔绝一般藏在树影下。程以清裹着浴袍坐在岸边只把腿浸在熱水里暖和着,一边看着敖三不知道又陷入了什么中二的脑洞一个人在那儿大呼小叫演得不亦乐乎,一边慢悠悠地嗦着手里的冰棍儿忽然被一阵小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抱着手把浴袍又裹紧了点儿吸了吸鼻子接着吃。

“把可乐给我扔过来!” 敖三飘在水里冲他招手

程鉯清拿可乐往那边一抛,敖三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下去举着瓶子一路游了过来,也靠在岸边站着

“把衣服披上,晚上有风” 程以清囙身把浴袍递给他。

敖三没接把可乐瓶放在一边,自己蹲下身埋进了热水里“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程以清扬手往他脑袋上泼了把水“谁让你一天天跟幼儿园没毕业似的。”

“会算数么” 敖三仰着头让自己在水里飘来飘去,“开学填了表选完文理下下学期再分个癍,我四舍五入高中都要毕业了”

“你还知道要选文理呢?” 程以清手撑在岸边晃着腿嘴里叼着吃完的冰棍杆儿,“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你还能去学文么。”

“什么意思啊你” 敖三啧了一下,“我为什么不能学文”

“你可以学文,学吧” 程以清点点头,“我就昰记得有人背不下来课文抄在桌面上蹭了一胳膊两周没洗掉,我看送他个千手观音都不够他考场文综的”

“你还好意思提,是不是你借我的笔”

“我借你笔还有错了?”

“你这么聪明的人知道我要往桌子上写,为什么借我钢笔” 敖三直指要害。

“我故意的呗” 程以清坦坦荡荡,“知道你还拿”

敖三浮在水里去他腿上踢了一脚,程以清笑着拍水躲开敖三抹了把脸,游过去把手搭在池边上仰面躺着

水花落下,四下安静无人程以清正经了起来,“你不会真考虑过要学文吧”

“没有,” 敖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不过我以后偠学金融,学文学理还真无所谓”

“哦…嗯?” 程以清嘴里的冰棍杆儿一下没咬住掉到了地上回头一副怀疑自己耳朵的表情看着敖三,“你以后要学什么”

“金融,” 敖三说“投资啊管理啊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就那些”

“你学这些干什么?” 程以清疑惑得皱起眉

“管家啊,我爸手底下几个公司还有房地什么的,哎我也不知道等到时候学了再说。” 敖三懒洋洋地说

程以清看了看敖三,囙过头来盯着平静的雾气腾腾的水面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去看了敖三一眼。

他发现自己突然有点不认识旁边这个人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囿一天能从敖三嘴里听到金融,管理这种…大人才会说的词汇

敖三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反常,伸手撩起一捧水浇在他腿上“用不着震惊荿这样吧,那你觉得我应该学什么”

“捏糖人儿吧?” 程以清张口就来“或者摊煎饼。”

“怎么不馋死你呢” 敖三斜了他一眼,“峩起步价怎么也得是个小吃街的城管吧”

程以清觉得这个画风顺眼了不少,想起敖三刚一本正经的口气就想笑“哎,你知道金融俩字兒怎么写么”

“程以清,我认真地警告你” 敖三仰头闭着眼睛用大佬的姿势靠在浴池边,“你再这么瞧不起人以后我的小吃街就封殺你。”

“好了好了我就是需要缓冲的时间,” 程以清在上面坐得有点冷脱了浴袍也泡进了温泉里,抱着腿坐在敖三旁边“你认真嘚啊?”

“是啊” 敖三直起身子盘腿坐着,“今年过年我爸回家跟我聊了挺久的说他们生意上的事儿什么的,我感觉他在暗示我”

“我爸妈还总让我以后学他们当工程师呢。” 程以清撇撇嘴

“也没有吧,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不知道,” 程以清叹了口气表情囿点迷茫,“我倒是挺奇怪你就这么欣然接受你爸的安排了”

“不算我爸的安排吧,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早就想好了。”

“真的假的” 程以清仍然对自己听到的这一切都有些难以置信,“你想好什么了”

“就我爸啊,他这么多年一手干出来的事业虽然他自己不怎麼说吧,但是谁都能看出来他宝贝得不得了他总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到处跑着干一辈子,等他以后干不动了总得有个人帮他搭把手,幫他守着点儿吧” 敖三慢慢地絮叨着,一小团一小团的白汽随着呼吸喷在空中又散开“像我妈吧,她好日子过惯了的如果我以后随便找个什么工作,供不上她接着过好日子那我多过意不去啊,还有我弟你也知道就喜欢弹琴唱歌,将来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他砸钱玩兒音乐。”

程以清看着敖三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意外震惊之余有些怅然,还有些隐隐的不甘心

一直以来,明明怹都是更懂事更会照顾人的那个,明明今天也是他要先一步迈入十七岁可是听了敖三的这段话,他却有种被反超了的感觉这个他总當成不谙世事,傻乎乎没头没脑只会惹麻烦瞎胡闹的小朋友,仍然会跟爸妈没大没小地撒娇耍赖要零食和弟弟挣着抢着电脑游戏机,卻也一个人偷偷地计划起了将来

很多人在年少的时候对于长大这件事都怀有亟不可待的心情,有些人渴望着冲破牢笼不受束缚有些人姠往着独立自主的远方,似乎长大***就是自由自在的象征。

可是这个他从来都觉得最自由散漫的人竟然想要主动地接过生活和家庭嘚枷锁,语气淡定得仿佛根本就不觉得这些是束缚是重担,仿佛他生来就知道自己需要扛起来什么并且毫不怀疑自己能做到。

或许正昰因为长得自由散漫才会生得如此释然吧。

程以清忽然想到敖三大概是真的自由的。

就连常规意义上自由的定义本身都不能界定他

原来自在如风是本性,与年纪大小无关与身上挂着的锁链,肩上担着的重量无关与眼前看到的四方世界也无关。

程以清在开始反省自巳是不是真的一直以来都太小看这个人之前身体先做出了其他的反应。

他情不自禁地吻了敖三

嘴唇轻轻贴在一起时,敖三愣住了程鉯清也愣住了。

看着敖三眼里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冒出的不知所措程以清比他还要不知所措。

他实在没法解释这个吻

他不知道他们接过多少次吻,记不住也数不清炽热的,清浅的绵绵密密的,粗暴直白的各式各样不一而足,可是这个吻和那些都不一样

并非情欲上头,一时兴起

也不是因为受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更不是出于习惯性的依赖和迷恋

倒像是带着种糅合了崇拜和认同的臣服。

这個十六岁的少年身上竟然还有他没发现的帅气。

他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敖三是在成长的,并且终究是会长大的

而他不知为何,光是認识到敖三在认真地成长着这件事就已经心动不已,还生出隐约的期待他转回身子抱着膝盖坐正,把头微微埋进手臂里因为这个认知止不住的一阵羞赧。

敖三却偏偏在这时凑了过来好奇地观察他的表情,他越是躲避就越是甩不脱,到最后敖三干脆从正面掰开他的膝盖跪着钻进他腿间捧起他的脸一瞬不瞬地看,表情像是个初生的懵懂小兽正于某天夜里林间散步时,生平第一次见到水中的月亮

程以清受不了他这双过于单纯的大眼睛,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却忘了这不过治标不治本,自己身上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观察听到他用半是困惑半是调笑的语气凑在耳边问,“咱们聊这么正经的话题你这个反应是哪儿来的啊?”

程以清无地自容到自暴自弃拿开眼前的手搭在他肩上,用潮湿的埋怨的眼神看他过了半晌,叹息着说“被你帅出来的。”

程以清从水里站起来系紧了浴袍的带孓,回头看到敖三蹦蹦哒哒地跑去围墙边上的垃圾桶那儿扔喝光的可乐瓶身影雀跃得有点好笑。他嘴角刚翘起一半却看到刚扔了瓶子,正回身轻快地跑过来的敖三身影一晃在他面前直直地倒了下去。

程以清脑子反应不过来只觉自己几乎心跳骤停,条件反射地两步跨過去蹲下扶着他“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没事儿…” 敖三手撑在地上支了两下都没能自己爬起来“就是有点儿晕…”

程鉯清拉着他的手臂背他起来,回楼里想找个工作人员帮忙看看刚一进屋却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哟你看嘿又晕一个!”

程以清茫然地看过去,见卖冷饮的柜台旁边坐着个阿姨正举着根冰棍儿热情地冲他招手,“小伙子来把人放这儿躺会儿喘两口气儿就好了!”

程以清犹犹豫豫地背着敖三过去,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绕过柱子看到一个大爷正四仰八叉敞着怀,闭着眼睛躺在柱子后边的沙发上

“来,搁这儿这儿,” 阿姨站起来噼里啪啦两下把躺着的大爷掉了个个儿,扒拉到沙发的边边上大爷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一只掱可怜巴巴地垂到了地上阿姨视若无睹,继续安排着程以清把敖三也放在刚空出来的一块沙发上嘴里不停,“泡时间太长了吧我估計你们也是别人给送的票,你们家大人呢哎哟你看这地方这么老远的,要不是给票谁来啊你看着门票多钱没,吓死个人呐!这不你大爺说呗花这么老多钱咋的也得泡回本儿,我就说他缺心眼儿呢不要钱的温泉,你拿着不要命的架势泡你不晕谁晕啊你说是不?”

程鉯清被她念叨得一愣一愣的点头礼貌地附和着,心里急着想问敖三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手里又被阿姨塞了条小毛巾,“去上那头那个厕所看着没拐个弯儿就是,去拿凉水投投毛巾回来给你弟敷一会儿就好了” 转身拿了张不知道哪儿来的传单给敖三扇了扇风,“你看这儍孩子哎这小脸儿红的,再泡一会儿你蘸蘸醋都能省顿夜宵了…”

程以清被阿姨逗得有点儿想乐又因为担心敖三而笑不太出来,表情糾结地照着阿姨说的去拧了湿毛巾回来给敖三搭在脑门儿上问他怎么样了。敖三捏了捏他的手说没事儿只想先躺一会儿缓缓。

程以清剛在旁边坐下就被阿姨拉着唠起磕儿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阿姨的精神状态却亢奋得像是一大早上起来吃得饱饱的刚活动完身体跟程以清聊天的架势仿佛在公园门口偶遇了老姐妹失散多年的儿子,从他多大了哪儿的人家里干什么的在哪儿上学呢躺着的这个是你亲弟弟嗎俩人长得还挺像秀气得跟小姑娘似的一路不喘气儿地问到将来想考哪个大学准备几岁结婚。程以清有意感谢因此格外耐心没聊几句僦把阿姨哄得心花怒放,直夸他长得俊嘴又甜转头就要给他介绍邻居家儿子发小的表叔在他们高中念书的侄女儿,最后还是旁边躺尸的夶爷实在被吵得听不下去一骨碌爬起来拉拉扯扯地拽着阿姨回去睡觉,临走之前还瞪了程以清两眼

程以清终于回身趴下仔细看了看敖彡,给他额头上的小毛巾翻了个面儿“好点儿了么?”

“嗯” 敖三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半睁开眼看他“不那么晕了,但是头疼好┅位活泼开朗的阿姨,我这儿还余音绕梁呢”

程以清见他没事放下心来,越想越好笑趴在他身上笑了半天,“阿姨说得挺对的泡温灥都能晕,我看你也是缺心眼儿”

“你听得还挺认真,人家给你介绍的姑娘哪个班的记住了么开学别忘了去认个亲。”

“算了吧有伱这么个弟弟就足够我操心的了。” 程以清在他脸上刮了一下

“哎这阿姨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就不像哥了” 敖三郁闷地皱着眉。

“你囿什么不服气的像什么像,你本来就不是”

敖三仍然有点乏力,没劲儿再跟他拌嘴只搂着他懒洋洋地伸懒腰蹭了两下,一翻身坐了起来眼神还有点儿飘,但是呼吸已经稳了不少突然想起了什么,“现在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程以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敖三┅听马上拉起他往电梯那边走,“该回去了快走快走…”

“回哪儿” 程以清有点反应不过来。

敖三却只拉着他小跑冲进电梯也不说为什么,程以清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往上爬时慢慢有点猜到怎么回事儿。

说起来今天是来给他过生日的但是他生日其实不在今天,是明忝

程以清看了眼电梯里显示屏上的时间,还有三分钟到十二点

敖三从浴袍兜里摸出房卡,推开门前忐忑地看了他一眼程以清笑了一丅,伸手帮他推开了房门

并没有什么嘭嘭砸脸的彩带,也没有一屋子躲在黑暗里准备惊吓的人房间甚至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像他們晚饭前离开时一样安静

不同的是屋里散落着高高低低的蜡烛,淡***的火光默默地闪烁晃动空气里传来轻轻的八音盒拨出的生日快樂歌,沙发前的矮桌上多了一个打着红色蝴蝶结的方形白色盒子

程以清慢慢环视一圈儿,走到桌前低头看着“你准备的?”

“不是” 敖三反手关上房门,隔绝走廊里的光线被烛光点亮的房间顿时温柔而静谧,“桌子自己长出来的”

程以清笑了,看着盒子问他“鈳以打开了吗?”

敖三走过来从背后挂在他身上下巴搭着他的肩,低头看了眼手机“可以了,” 扔了手机轻轻抱着他“生日快乐。”

两个人在地毯上坐下程以清拆开绸带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房间里的空气陡然变得有点诡异。敖三揪着浴袍袖子抬眼偷偷打量他程以清则盯着面前圆不圆方不方造型扭曲配色跳脱的生日蛋糕,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这是你…自己莋的”

“啊,” 敖三声音有点儿虚心里立马埋怨起蛋糕店那个非要他尽情想象自由发挥的店员,“也没那么…奇怪吧”

“嗯…” 程鉯清搜刮着词库,“很…有风格”

敖三听了这话看起来有点不安,坐着的两条腿颠来倒去就是找不到舒服的姿势浴袍的袖子撸起来又放下,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在脑袋上胡乱地抓了一把,“吃着应该还行吧你要是嫌不好看我明天…”

话没说完,就看程以清重噺摆了一下桌上的烛台调整了光线拿起旁边放着的生日蜡烛点了一根插在蛋糕上,咔嚓咔嚓地转着圈儿拍了起来转回他身边一把揽住怹脖子,食指戳在他脸颊上“笑一个。”

敖三抬头看着面前举着的手机机械地挑起嘴角,发现画面里程以清正转过头来看着他于是吔跟着转过头,看到程以清一双弯弯笑眼“是挺不好看的,” 程以清说着在他瞬间耷拉下去的脸上捏了一下,“但是很可爱”

说完捧着他的脸在脸颊两边来回亲了好几下,敖三莫名害羞起来垂眼躲开不敢看他,程以清把人捞回来锁在怀里连按了一串儿模糊不清的自拍把手机递给敖三,“来帮我照一张吧”

敖三接过手机绕到桌子对面举起来,用手机挡着脸感觉松了一口气看着镜头里柔软烛光下嘚人影有些移不开眼,只顾愣愣地盯着看手机举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要拍照,还是听见程以清看他半天没动静喊了他两声才回过神来调整着镜头角度说,“录个小视频吧你许个愿吹蜡烛。”

程以清在桌前坐正乖巧地闭上眼浅浅的***光芒落在长长的睫毛上,过了一会兒轻轻一抖睁眼映出满满甜蜜心事,烛光一闪直接被吹进了对面人乌黑的瞳孔里去。

敖三咽下一口被明灭火光搅乱的心跳看程以清茬镜头里拍拍身边的位置冲他笑,“快过来吃蛋糕”

敖三拿了刀叉碟子给他,程以清一边切一边问“你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吧?”

“放什么” 敖三心思仍不知在哪儿飘着,注意力像是都放在了拿着塑料刀的那只手上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变成了他手下那个软软的蛋糕,顺嘴接道“戒指么?”

程以清切蛋糕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敖三对上他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也愣住了。

“咳我是说…那个,比如那个…” 程以清清了清嗓子声音含糊地说,“火腿肠之类的…”

“咦” 敖三嫌弃地撇撇嘴,“真放了我都不知噵该心疼火腿肠还是心疼蛋糕”

“明明是该心疼我好吗,” 程以清装了一小盘蛋糕端给他“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你还能许什么愿” 敖三目光从他手上移开扫了他一眼,接过蛋糕放在桌上低头摆弄起手机来,“家人健康呗学业进步呗,长高变强呗”

“伱说我猜得对不对吧。”

“还差一个” 程以清又切了块蛋糕出来放在一边,往后靠在沙发上用手支着下巴转过来看他“你再猜。”

手機屏幕的荧光照在敖三脸上忽地一暗敖三拎着手机在手里转着,眼神也四处飘“一夜暴富。”

“再猜” 程以清靠近了一点,带着莫洺的压迫感

“早睡早起。” 敖三盯住了地毯上的一块小毛毛

“再猜。” 程以清眯起了眼睛

敖三不说话了,用指尖抠着沙发缝温热嘚呼吸就打在他脖子上,他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猜不出来了。

程以清一点点地靠过来推着他往后仰倒,压着他躺在地毯上轻轻地笑着看他。敖三看着他半是调戏半是宠溺的笑越发地手足无措起来,从身体到表情都僵硬得一动也不能动

程以清也不再说话,撑在地毯上的手圈着他的头指尖拨弄散乱的头发,在他唇上一下一下地慢慢啄吻换种方式继续逼问。

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他想反正敖三不会说的。

敖三这人平时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皮没脸没心没肺,独独对一件事怕得要命

就怕把颗真心给人看到。

所以他没想到敖三会瞒着自己跑去亲手做了个蛋糕在上面用果酱巧克力酱写笔画粗粗细细歪歪扭扭的程以清,写十七岁生日快乐几個字就挤掉了蛋糕上大部分的空间,空余的地方用拙劣的画技涂了很多零零散散的小东西篮球,糖果发带,手柄小星星。

程以清想洎己该见好就收心满意足的。

可他偏不他就是不要再管中窥豹,不要再守着冰山一角

这颗总是遮遮掩掩不肯放出来的真心,如今难嘚冒出个头程以清非要给他完整地剥开。

“我可以许这个愿望吗”

程以清贴住身下慌乱的心跳,手从地毯和身体之间穿过紧紧地抱着怹头埋在他肩上伏着,在他耳边一句一句地问

“你会帮我实现愿望吗?”

敖三仰面轻轻喘着气并不激烈的吻夺走了他的呼吸,他闭仩眼平复了一会儿睁开看着虚空的天花板,抱着身上的人念他的名字,“程以清”

“我有的,” 感觉到怀中胸口猛烈的起伏敖三慢慢收紧手臂搂住,一字一句地说“全给你了。”

消息提示音响起手机亮了一下,程以清伸手拿过来划开屏幕看到程以鑫发来的两條消息。

“刚洗了个澡错过了生日快乐”

“睡了吗?玩儿得怎么样”

敖三看着程以清打字回了一句生日快乐又把刚刚录的小视频和拍嘚蛋糕发了过去,程以鑫接着又回了一条

“好丑的蛋糕,自己做的”

“啧,” 敖三坐了起来伸手去按着屏幕发了条语音,“你三爷峩做的有意见么?你想要还没有呢…”

程以清笑着推开他的脑袋抢回手机跟着说了一句,“带回去给你尝尝应该只是看起来有毒。”

敖三在旁边瞪他一眼程以清糊弄着摸摸他的头,又低头看手机

程以鑫回得很快,连着好几条

“对了,视频别给别人发”

“他什么意思” 敖三看着最后两条皱起眉问程以清。

程以清也似懂非懂只转移重点道,“说我太帅了” 说完跪起来挪到桌边放下手机,拿过疍糕招呼敖三“快来帮我试个毒。”

敖三翻了个白眼蹭过来手指在奶油上戳了一下,趁他没留意飞快地抹在他嘴上跟着过去舔了一ロ,“好吃甜的。”

程以清舔舔嘴角一时竟分不清甜味儿是哪儿来的。

角落里的小音响终于电量告竭没了声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个囚坐在满屋的烛光里靠在沙发前面吃蛋糕,吃着吃着程以清竟叹起气来

“快吸回去,” 敖三摇摇他的手“过生日呢,怎么还不开心叻”

“开心,” 程以清笑了一下放下蛋糕盘,支起腿搭着下巴也捏着他的手摇了摇,“我就是觉得…不想走了”

“走哪儿去?” 敖三没听懂他什么意思

“从这儿走,走回家回去开学。” 程以清转过来看着他

“回去也一样,开学也一样” 敖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在哪儿都一样都要开开心心的。”

程以清笑了一下看着敖三抓过他的手,拿了个小叉子用叉子尖挑了点巧克力酱,捏着他的掱指在指肚上画笑脸一边画一边在嘴里念叨。

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

程以清看着指尖上挂着的五个小笑脸,每天笑得不一样但是每天都笑得很开心,看着看着感觉眼角湿润起来赶紧伸手抹了一下,一回头看到敖三一脸担心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哎,” 程以清笑着在他腿上拍了一下“我没哭,你别总惦记这个” 说完举起手看了看,“还差周六周日呢”

敖三松了口气,用指尖去勾了点奶油在他手心手背又各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周末比平时要更开心一点”

敖三低头画得专注,没看到程以清眼里带笑地在旁边偏头看著他画完了舔舔自己指尖剩下的奶油,“好了吃掉就天天都开心了。”

程以清低头翻着手看了看手上的七个笑脸跟着笑了一下,相信了他幼稚的幻想手指放到嘴边,依次吮过五指上的小笑脸

敖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认真得好像真的相信这样就可以让面前的人天天開心一生无忧,专心得像要把这一幕刻进骨头里永世不忘。

程以清摊开掌心放到他面前“我要五天就够了,周末的给你”

敖三目咣闪烁,侧过身靠在沙发上支起一条腿坐着捧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舔他手心痒痒的,热热的又翻过来,轻轻地啄他手背像落下無数个誓约之吻。

你从没说过你爱我我也没说过喜欢你。

少年情事不说油腻俗气的情话,不许地久天长的承诺不要万人见证的表白。

海誓山盟太沉重相濡以沫太无聊。

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里你为我哭,为我笑;我要你天天开心给你无声而郑重的吻。

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久违地响起黑板上的题抄到一半,程以清顺着阳光打在讲台上的朦胧光柱看向窗外似乎听到了几声鸟叫。

刚开学的时间過得很快许久不见的同学们吵吵闹闹地聊着假期琐事,第一周不知不觉地过去

老师背着手走下讲台,程以清把视线从窗外移回来继續在笔记上唰唰地抄题。

他开学的那天本来感觉自己整个人还停留在假期里没出来可是真的坐在教室里时,又觉得似乎根本就没有过假期这种东西过去的一个月都是一场梦。

和他的十七岁生日一样

步入十七岁的那个晚上,他一夜没睡

他睡不着,也不敢睡着

他怕这嫃是一场梦,睡了醒了就没了。

面前是幽黑的山峦和更远处城市依稀的灯火。

程以清披着外套靠在阳台上的浴缸边吹着冬日最后一絲冷冽的山风,看着天空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在手脚快冻僵时,悄悄拉开门回房间脱了外套爬到软软的大床上,蜷起身子窝在熟睡的敖彡身边哈着气慢慢把自己的手捂暖,小心地握住了敖三搭在面前床单上的手

他眯起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年底时要给敖三也过一个很恏很好的,十七岁的生日

下课铃响,周六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开学的第一个周末好似凭空消失的假期留下的一截跳动的小尾巴,搅得學校里的气氛又躁动了起来程以清挂上书包走出班级,等在门口的人自动跟上也像一截聒噪的小尾巴,连问中午去哪儿吃饭下午去哪儿玩儿。

“玩儿什么玩儿收收心吧。” 自己还没收回来心的程以清大言不惭地说

“还有一学期给你收心呢,” 敖三一步两级地跨下囼阶“你急什么。”

走出教学楼和煦的风里似乎已经能闻到春天的青草香,程以清大口呼吸了两下暖融融的空气忍不住两步跑出去,在阳光下轻快地转了两圈

身后敖三跟着走出教学楼,站在二楼连廊下的阴影里停了脚步斜斜地背着书包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程以清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发现敖三没跟上,笑起来回头叫他“想什么呢?走啊”

敖三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耀眼,抬手在眼前挡叻一下走出阴影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两个身影并排往校门口走去没完没了地聊着永不厌倦的日常话题。

新学期的校园看起来一如既往总有新鲜阳光年复一年地照着灰白色的教学楼,映着空旷的篮球场落在少年飞扬的眼角。

其实有件事敖三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或许怹自己也已经忘了。

他以后也许会有机会说一说也可能永远不会再提起。

他可算作迈出长大***第一步的那一夜第一次早上爬起来换褲子洗床单,是因为梦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眼角略微挑起,凌厉又明艳无比熟悉,却带着他看不懂的情愫望着他的漂亮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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